于是上前,拍了拍坐在她家门口沉睡的女人的肩膀,道:“姑娘醒醒,这是我家。”
女人唔了声,揉着眼扶着门站起来,“不好意思,我太累了,能让我进去休息下吗?”
陶灼夭注意到她的腹部有一个明显的隆起,伸手搀扶她,“小心,慢慢起来。”
手臂被人拍了下,她回过头,看见潜星眼里的警告,用嘴型回复他——放心啦。
陶灼夭扶着这位陌生孕妇进了家门,并贴心地在椅子上放了靠枕和软垫,为她热了姜茶。
做完这一切,她才小心翼翼地询问起她的身世。
让怀有身孕的伴侣流落街头,不敢想象她的夫君会是怎样一位人渣。
女人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呜呜,我本是良家姑娘,那个人面兽心的男人欺骗了我,害我未婚先孕,被父母赶出家门……”
陶灼夭得知女人名叫庄芬,是泉石镇人,今年二十有二,比她小三岁。被人渣伤害后,她凭借对他仅有的了解,一路走到青水镇来。
她扭头问潜星:“你知道泉石镇在哪里吗,我第一次听见这个地方。”
潜星轻松答道:“泉石镇靠近东海那边,离我们这有七八百里。”
陶灼夭睁大了眼,“你一个人走了那么远?!”
要知道正常人即使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从泉石镇到青水镇至少也得个把月。
她难以想象弱女子庄芬是怎么徒步找到青水镇的。
很快庄芬就解答了她的疑惑,她啜泣道:“有好心人半路带了我一程。”
哦,那也是很了不得了。
陶灼夭想起临行前澹月曾同她说过,他要去东海为她取一颗御寒珠回来。
而庄芬正是东海那边的人,说不定在茫茫人海中,她曾与澹月擦肩而过。
但她心知肚明,这概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
庄芬用陶灼夭送她的手帕擦去眼泪,语气中含了些愤恨,“那个男人欺骗了我,却连姓名都不曾透露,我只知道他大概是青水镇人,名字中有个yue字。”
陶灼夭与她一同咒骂渣男,“你怀着身孕,不能动怒。既然已经知道人渣是青水镇人,并有他半个名字,那么很快就能将此人揪出来了。我们也会帮你。”
她说这话其实有点心虚,因为她与镇上的人并不熟络。
于是向潜星投去求救的目光,势必将这个在旁高高挂起的人拉下马,“你说是不是。”
潜星难得没有出声反驳,她全权当作他同意了。
庄芬感激地点点头,从灰扑扑的香囊里取出了一样东西,她将它放在木桌上,冰冷的硬物与木桌相触,发出清越的叮声。
忽然间,陶灼夭的耳膜像是被人用锐器钻破了,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嗡鸣——她感到眼前天旋地转,肺腑作痛。
强撑着不适,在得到庄芬的同意后,她捡起那块玉佩,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这块玉佩比山涧的溪水还清透,即使在光线不够充足的室内,依然反着莹莹光辉,为这玉的身价更添一笔的,是其间游移着的一缕鲜红。
陶灼夭见过这块玉佩最初的模样,也知道那一缕鲜红是从何而来。
正是因为知晓过往,此刻血玉温润的圆角,才在她指尖化作一把匕首,将她刺得鲜血淋漓。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态,“这枚血玉贵重非凡,怕是只有皇亲国戚才有资格佩戴。失礼问下,庄姑娘,你是从何得来?”
庄芬立即沉下脸,“怎么,你怀疑我偷的?我告诉你,就是那个男人给我的!”
“那时他重伤未愈,性命危在旦夕,是我救了他,这是他给我的定情信物!谁知此人如此没有情谊,在得知我怀有身孕后,便丢下我们母子逃了!”
“难道你认识他?!”
陶灼夭霍然起身,木椅与地面摩擦,拉出刺耳的嗞声。
她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转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