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字都不知道了,现在已经是戌时了。”

    “戌时为何会这么亮?”她疑惑。

    潜星起身,径直朝门口走了出去。

    陶灼夭坐了会儿,眼睛才恢复了些清明,看清眼前景象后,她恍然,原来室内点满了明亮的蜡烛。

    潜星去而复返,端来了一大碗苦药。

    陶灼夭手上没劲,在第三次滑下瓢羹后,潜星端起碗,亲自舀了勺药,喂到她嘴边。

    如玉石般白皙透润的手指伸至眼下,她脑海中却无端浮现出,这只手沾满鲜血的模样。

    腥臭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陶灼夭感到耳边阴风阵阵,她小心翼翼用余光去瞥,一只死相凄惨的鬼猝然撞进她眼里!

    她下意识抬手,打翻了药碗。

    苦涩的、滚烫的药尽数泼洒在了潜星胸前。

    他顿了几秒,才慢吞吞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污渍。

    然而于事无补。

    药液已经渗了进去。

    棕黑色的液体使衣料发紧,紧紧贴合他的肌肤,这种感觉想必不好受。

    他没吭声,但陶灼夭能从他低沉的气场感知到,他生气了。

    她扯着嘶哑的喉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潜星走了,陶灼夭几次尝试自己下床,几次失败。

    她的头实在太晕了,就像被放在滚筒了滚了几百里。

    面对如此情况,她不知所措,心里又急又愧。

    没多久,潜星端了碗新药回来了。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还是我自己来吧。”她小声道,“太麻烦你了。”

    “知道麻烦就乖乖张嘴。”潜星不容拒绝地挡开她来拿瓢羹的手,将温热的药液递至她嘴边。

    陶灼夭顿了顿,张开口,将药含了进去,苦得眯起了眼。

    只是不知为何,这次的药和上一次的比起来,味道有些不一样。

    喂完药,潜星又端来了饭菜。

    是他下厨烧的青菜炒肉丝,有点焦了。陶灼夭尝上一口,舌头尝不出滋味,吃了几口就没劲地放下了。

    就在她以为这次潜星终于走了时,他抱着寝被回来了。

    他搬来屏风,挡在他的地铺与她的床铺中间,边铺被子边道,“等你高热退下,我便离开。”

    闷热的空气与苦涩的药味一同卷袭了她,她倦怠地闭上眼。

    这病来得突然,如同淋了一场缠绵的雨,陶灼夭在床榻上躺了多日,病症非但没好,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潜星为她请来了大夫,大夫隔着帕子给她把脉,接着将他叫了出去,两人小声说着话。

    “脉象沉郁无力,怕是时日不多。”

    “不可能,前段时日她还好好的。”

    “这…说来奇怪,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查不出病因…准备后事吧。”

    陶灼夭听见了,在潜星走进来之前,转了个身。

    她装作沉睡的模样。

    脚步声靠近,在床榻前停了许久。

    见她没有“清醒”的痕迹,她似乎听见了很轻的一声叹气,脚步声逐渐远离。

    待到室内重新恢复寂静,陶灼夭睁开了眼。窗外树叶泛黄,在秋风中落下萧瑟的一片叶。

    已经秋天了啊。

    这场来势汹汹的怪疾,无声无息夺去了她的时间。

    她怕自己等不到澹月回来的那一天了。

    陶灼夭掀起被子,双腿太久没有行走,下床的时候小腿肚无力支撑,膝盖骨重重磕到了地上。她疼得一抖,脸上白了几分。

    “活该!嘻嘻!”

    尖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她瞳孔骤然缩紧,惶恐地环顾四周。

    寝居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底。

    这里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存在,可那阴险的声音真切的响在她耳畔。

    浓烈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有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

    她屏住呼吸,目光不敢往旁分去一毫,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前,研磨下笔。

    这是她第一次写遗书,不太熟悉格式,措辞便捡着自己的习惯来。

    遗书写得并不顺畅,中途她几度落泪,眼前模糊不堪。

    终于放下笔,她哽咽道:“澹月,对不起,我......”

    “哐当!”

    她悚然抬头,房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撞上了墙,而后又大力反弹回来,直到被一只大手牢牢顶住,动弹不得。

    屋外秋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与他手背暴起的青筋相反,男人面容平静如水。

    他抬腿跨过门槛,走到桌边,捡起那张被风吹落的纸。

    “好一个下辈子再做夫妻。”他将泪印斑驳的遗书反扣在桌上,语气中满是山雨欲来的怒意,“我想方设法为你谋求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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