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昭。”阮存雾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他抬头,毛巾仍松松搭在颈间。
只见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递到他面前,眼底藏着一点极淡的期待:“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一条中古机械表芯镶嵌欧泊改造的定制手绳,风格独特,带着蒸汽朋克的冷硬和宝石的迷幻光泽。周淮昭拿出来,指腹摩挲带内侧,触到细微的刻痕——是他名字的缩写。
“做了两手准备,”阮存雾随口说道,“如果不喜欢这个,钱你自己拿去买点别的。”
周淮昭有时候也不知道阮存雾到底为什么那么了解他,明明他很少说自己喜欢什么。
包括,他很喜欢蒸汽朋克风格的东西。
周淮昭将手绳戴好,把手伸到她眼前,轻轻晃了晃,眼睫弯起,语调压低:“帅不帅?嗯?”
腕骨衬着深色皮革与冷硬金属,格外好看。
阮存雾在他瞳孔里看到了小小的、笑着的自己,她点头,“好看。”
“两手准备?”周淮昭走过去抱着阮存雾,将头埋在她的颈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我很喜欢手绳,不用转账。”
阮存雾学着某人之前的语调:“就转给你。”
周淮昭轻轻笑了一下,“学我?不准学我。”
阮存雾面色不变,否认得很干脆,“有吗?没有吧。”
周淮昭抬起头,轻轻啄了下嘴硬人的嘴唇,“惩罚你。不诚实的人。”
阮存雾笑了下,不甚在意,语气淡淡,假装抖了两下,“我好害怕。”
周淮昭望着她,眼底情绪翻涌,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开口时,声音轻了些:“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为什么要骗我?”阮存雾问。
“假设而已,比如有些不得已的原因。”
阮存雾:“有恶意吗?”
周淮昭摇头,抱着她的手更紧,“当然没有。”
“那没事。”阮存雾语气依旧很淡,甚至还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安慰,“但我可能还是会‘惩罚’你。”
“因为你的不诚实。”
周淮昭看着她的眼睛:“怎么罚?”
阮存雾仰头,轻轻碰了下他的嘴唇,一触即分。“像这样。”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虽然平淡,却带着一丝难以忽略的重量,“但是你最好,不要骗我。”
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会难过。
—
电梯叮咚一声,到达24楼,阮存雾打开门,走进周淮昭的家中。
来到书房,她顺利找到书桌上摆放的文件,翻到第三页,拍下上面手写的公式和数据,发送给周淮昭。
【披萨心肠:是这个吗?】
【{太阳JPG}:是!{亲亲JPG}】
阮存雾收起手机,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按照原样放回书桌那摞文件的最上方。任务完成,她转身就准备离开。
就在她后退一步,想要确认一下周围没有动过其他东西时,她的手肘无意间碰到了身后开放式书架的一个木质隔板边缘。
那隔板似乎本身就不太稳固,被这轻轻一撞,产生了细微的震动。
紧接着,放在这排书架最里面、一本体积不大且似乎没有放稳的深蓝色硬皮画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轻微震动,失去了平衡。
它无声地、几乎是慢镜头般地从前排几本立着的书籍顶端滑落下来。
“啪!”
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响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画册重重地摔在阮存雾脚边的地板上,侧面的锁扣弹开,书页散落摊开,露出了里面的素描。
阮存雾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目光所及,是画纸上描绘的周淮昭。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弯腰小心地拾起了画册。
但似乎又不是现在的他。
画中的面庞更年轻些,带着未褪尽的青涩,坐在窗边,侧头望来,手撑着脸颊,眼底盛着笑意,目光灼灼,几乎要穿透纸背。
阮存雾自己也会画画,职业习惯让她下意识地评判起来。
嗯,这里的线条处理得有点抖,那里的透视关系稍显别扭。但神韵抓得极准,笔触间透着一股生涩却蓬勃的灵气。
从头翻起,大概有十几张,记录着同一个人的成长轨迹。从稚气的幼童,到抽条的少年,再到逐渐展露出如今轮廓的青年。场景各异,但画中的主角始终未变。
最后一张,是周淮昭穿着短袖,侧身站在洗手池边,水流下是他骨节分明的手。洗手池前有一棵树,花瓣纷扬落下。
捕捉到了某种静谧的温柔。
阮存雾想要看看自己不曾了解到的周淮昭,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