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动,生怕一动,这梦就碎了。
“我以为,”阮存雾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已经很明显了。”
拥抱。允许一个人跨越界限,分享体温,感受心跳的共振。
除了一样的喜欢,还能是什么。
在她默许他靠近,接受他那些不动声色的又总要带着些蹩脚借口的好意时,答案其实早已呼之欲出。
周淮昭抬起头,目光深深探入她的眼底,带着一种固执的求证,“我想听你,亲口说。”
阮存雾眨了眨眼,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故意装作不解:“说什么?”
周淮昭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他有些着急,嘴唇动了动,却在此刻羞于把那几个字直接说出口,最后只挤出一句:“就是……那……”
“我喜欢你。”阮存雾忽然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轻轻说,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周淮昭微微一颤。像是被那四个字击中了,酥麻感从脊椎一路窜上头顶,差点没站稳。他慌忙稳住身形,喉头发紧,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回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听见了吗?”阮存雾看着他怔忡的样子,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喜欢你,周淮昭。”
周淮昭愣愣地望着她,眼尾那抹红倏然加深,像是要沁出水光来。
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恳求:“听见了。能不能……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周淮昭。”
阮存雾依言,声音清晰而平稳,像清泉流淌,一连说了三遍。
末了,她抬眼看他,带着点询问的意味:“可以了吗?”
回应她的,是周淮昭缓缓低下头,将温热的唇轻轻印上她的额头。
那是一个极其轻柔、珍重无比的吻,带着不容错辨的呵护与郑重。
阮存雾睫毛轻轻一颤,闭上了眼睛。她能感受到这个动作里的小心翼翼,没有任何侵略性的吻,却比任何亲密的接触都更直抵内心。
周淮昭稍稍退开,目光深深探入她眼底,声音低沉而温柔:“这样就好。”
周淮昭的指尖轻轻拂过阮存雾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最珍贵的宝物。“等你好了,”他顿了顿,眼底漾开温暖的笑意,“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阮存雾看见对方近在咫尺的眼睛,似乎翻涌着清晰可见的珍视和一种近乎固执的克制。抵着他胸口的手心,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失控的节奏撞击着,沉重而急促。
周淮昭轻轻将阮存雾揽入怀中,让她安稳地靠在自己肩头。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悄然漫上阮存雾的心头,她放松地依偎在他怀里,任由那份奇异的安心感包裹全身。
阮存雾这一病,柳筱不可能不闻不问。只不过这一天工作实在抽不开身,忙得像陀螺。
一得空,她晚上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阮存雾家,进门第一句就是:“走!必须去做个全身检查!”
“真不用了。”阮存雾放下手里的水杯,语气平和,“烧早退了,就是还有点咳嗽。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柳筱眼睛瞪得溜圆:“我有紧张吗?我一点都不紧张!”话音未落,她一把抓住阮存雾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人提溜起来。
“嘶——”阮存雾轻轻抽了口气,低头看自己被攥紧的手,“你先松开,有点疼。”
柳筱这才像被烫到似的赶紧撒手,但人还是围着阮存雾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眉头拧着:“不是姐紧张!你这小身板……当年我把你从水里捞起来那会儿,你身上那些伤,唉,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阮存雾安抚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胳膊:“医生都说我恢复得超出预期。别担心了。”
“哎呀,那你还不是——”
话没说完,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炸响。柳筱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屏幕,想也没想就摁掉了,嘴里还嘀咕着:“烦人!”
“谁啊?怎么不接?”阮存雾随口问道,走到沙发边坐下。
柳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还能是谁?那个吃了后悔药、当初非要出国的渣男呗!现在后悔了,腆着脸来找我复合?呵!当老娘是菜市场的大白菜啊,想丢就丢,想要就要?”
阮存雾安静地听着,没接话。
感情的事外人不好置喙,何况柳筱和黎叙向来分分合合,今天骂得凶,明天可能又好了,虽然之前闹得有点凶。她决定换个话题:“你吃晚饭没?没吃我给你下碗面?”说着便起身要往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