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存雾和周淮昭几乎是同时转过头,循声望去。
一道亮、快的银光撕裂夜幕,在更高处轰然炸开,瞬间化作无数拖着闪亮尾迹的流星,哗啦啦倾泻而下,点亮了半边夜空。
紧接着,仿佛被这声号角唤醒,一朵接一朵,姹紫嫣红、形态各异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冲上云霄,在墨蓝的天幕上肆意涂抹起来。
路人在一旁惊呼,“是市中心周末的烟花秀!”
阮存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烟花吸引了,她仰着头,看着那些绚丽的光点在最高点奋力绽放,又化作星尘缓缓坠落,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山顶的风确实大,吹得她脸颊边的发丝不断拂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将扰人的头发拨开,指尖刚触到发丝,动作却微微一顿。
她不自觉地、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点随意的念头,侧过了头。
视线没有落在预想中的夜空,而是直直地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周淮昭就站在她身侧,很近。但他并没有望向天空,没有在看烟花。
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山顶的灯光昏暗,但不断明灭的烟花光芒却清晰地映亮了他的轮廓,也映亮了他眼中那份沉静的、毫不掩饰的专注。
那专注像夜色本身一样深,带着一种她无法立刻解读的的意味,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需要仔细确认的珍宝。
他的眼神很稳,甚至在她转头的瞬间,也没有丝毫的闪躲或慌乱,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这个注视的动作已经持续了很久,久到理所当然。
阮存雾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却让呼吸有刹那的凝滞,握着栏杆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指尖感受到金属的冰凉。
她清晰地看到了周淮昭眼中映出的自己——一个被光影勾勒、被山风吹乱了头发的侧影。
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秒,也可能更短。
周淮昭的嘴角极其自然地向上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快得几乎像是错觉。然后,他像是终于被她的动作提醒,目光才缓缓地、从容地从她脸上移开,抬起来,投向刚才她看的那片夜空。
“这朵烟花像风车,”周淮昭的声音响起,比风声低沉,比烟花声清晰,带着一种平和的暖意,语气也自然得仿佛他刚才一直在欣赏烟花,只是恰巧在她转头时,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而已,“转得挺有意思。”
阮存雾在他移开目光后,才感觉那阵细微的凝滞感松动了,她飞快地转回头,重新望向天空,可那朵紫色的风车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几缕淡紫的光晕。
脸颊似乎被风吹得有些凉,又似乎残留着一点莫名的热度。
阮存雾没再试图去拨弄头发,只是任由发丝在风中飞舞,目光重新投向不断升腾炸裂的光团,只是眼神似乎比之前失焦了一瞬。
“嗯。”阮存雾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回应,声音被风吹散,显得有点轻飘。
她力把注意力集中在下一朵升起的烟花上,但周淮昭站在身旁,很近,那存在感比呼啸的山风、绽开的烟花更清晰。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点犹豫和笑意的女声在旁边响起:“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阮存雾和周淮昭同时循声转头。
是一对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的情侣,女孩手里拿着一台拍立得相机,男孩有些腼腆地站在她身边。
女孩笑容爽朗,指了指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背景,晃了晃手里的相机:“那个,能麻烦你们帮我们拍张合照吗?就用这个拍立得,想留个山顶烟花的纪念。”
“当然可以。”周淮昭率先应声,自然地朝那对情侣走了两步,伸出手。
女孩高兴地把相机递给他:“谢谢谢谢!就尽量拍到我们和后面那片城市就行,随便按快门就好,它自己会出片。”
她拉着男朋友迅速站到栏杆边,依偎在一起,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周淮昭拿起相机,隔着几步的距离,微微屈膝,很认真地找着角度。
山顶的风吹动他的衣角和额发,他眯起一只眼,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重要工作。
阮存雾站在他侧后方一点的位置,静静地看着他操作的侧影,心里那点涟漪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抚平了些许。
“咔嚓!”清脆的快门声响起,相机随即吐出一张小小的、边缘开始慢慢显影的相纸。
“好了。”周淮昭拿着相纸和相机走回来,递给女孩。
女孩接过相机,小心地捏着相纸一角,轻轻甩动,看着影像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哇,拍得真好!谢谢!”女孩看着照片,眼睛亮亮的,显然很满意。
她看看照片,又看看眼前的阮存雾和周淮昭,似乎觉得只请别人帮忙有点不好意思,热情地提议道:“要不我们也帮你们拍一张吧?就当礼尚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