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骨工厂
 “帮我松松这泥土,这样我就不用冒着手臂脱水的风险刨土了。我想直接在这个消化腔管道上破个洞钻出去。”

    爬山犹豫片刻,很快答应下来:“只要我不把管道钻破,应该没有问题。”

    他收回右手的藤蔓,只用左手悬挂身体,右手操作藤蔓在湿软的土地里游走。关玶感受到脚下的鼓动,像灵活的蛇在土地里穿梭。

    “你猜的没错,”爬山虎皱眉,“外面还有更大的空间。这楼道确实是活物,它在绞紧我的藤蔓,吸食藤蔓的汁液。”

    “多谢,不用钻破,我能自己刨出去就行了。”

    爬山虎收回藤蔓,强忍不舍与关玶分别:“保重啊!如果没有收集到有效信息,也不要勉强自己,苟到开启会议就好了!”

    关玶摆摆手:“别咒我,说得好像我一定会走一遭鬼门关似的。”

    爬山后收回松土的藤蔓,固定住自己往外爬,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微弱。关玶靠坐在墙壁角,两只手在身体两侧撑地,支撑自己不至于顺着黏腻的墙壁滑下去。索性也看不清,关玶干脆闭上眼睛休息。她在心里默默计数。

    1001、1002、1003……

    数到60秒,关玶徐徐睁眼,属于她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关玶将手插进泥土里。

    那种紧密的、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吸吮感立即袭来,皮肤好像被改变通透性的渗透膜,手臂的组织液、血液瞬间被抽离身体。

    这一瞬间,剧烈的疼痛像一颗钢钉钉入大脑,关玶强忍着将手臂抽回的冲动。

    痛觉中枢自动屏蔽了来自手臂的疼痛,与之伴随的是手臂的麻木和不听使唤,关玶好像第一次从疗养院的床上睁眼那样,持续给予臂丛神经刺激,努力地试图控制手臂。所幸短暂的麻木过后,她重新找回手臂的知觉。

    关玶立刻开始扣挖管腔,这个管腔状活物好似也会痛一般,关玶每抠出一坨泥土,它就会瑟缩一下。而关玶每次用力扣挖,它也会更用力地绞紧关玶的手指。

    刚开始时,它还会分泌大量的粘液来阻碍关玶的行动,随着关玶越扣越深,这个东西好像也渐渐安静下来,分泌的粘液变得稀薄,绞紧关玶手臂的力道逐渐放松,只会在它又被抠出泥土时震颤,好像来自痛觉的非条件反射。

    然而,在关玶整个身子都陷入管腔时,它忽然再次发力,将关玶整个人紧紧地包裹其中。

    慕斯达的!关玶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玩意儿居然还懂得诱敌深入!

    关玶被牢牢地箍住四肢,幸而她的头还露在外面,不至于窒息而死。

    在这危机时刻,关玶反而冷静下来。

    关玶并非大心脏类型的玩家,她能冷静下来,其实是意识自动抽离身体。

    简称人格解体。

    虽然以前的生活烂得像被人擦了嘴随手丢弃的破纸巾,但关玶除了性格沉默寡言了些,心理上居然没有大的问题。

    可能也是有的,她能敏锐地感知其他人的情绪,而自己的情感体验非常淡薄。

    总之不是啥大问题。

    自从在疗养院苏醒后,关玶发现她不仅失忆了,连情感麻木这个本身无甚紧要的小缺陷,居然发展成了非常严重的解离反应。

    现在回想起来,在进入游戏前,流浪汉之死就让她发生了现实解体,当时关玶还只当是进入游戏的预兆。

    此时,关玶的身体被管壁包裹,她全身的□□在快速流失,关玶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因为她的灵魂已抽离身体,像旁观者一样注视自己身体的挣扎。

    关玶首先想到的是:这个在外面给她带来不少麻烦的心理障碍,在游戏里居然是个很好用的BUFF。

    比如现在。

    NPC会让玩家生不如死,但不会死,甚至进会议后身体自动重置,一点身体上的影响都没有。

    主打的就是一个心理折磨。

    而关玶恰好可以完美规避这种心理折磨。

    但关玶的字典里没有“逃避”二字,如果现在在这里挂机开摆等会议,那她当时就不会选择进入隐藏剧情!

    从最开始爬山虎察觉危险要撤离时,关玶潜意识里就在拖延,那时她还不知道隐藏剧情呢。

    铤而走险才是关玶的人生格言!

    关玶很感激自己竟然自带保命技能,但当务之急是回到身体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