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骨工厂
开枪。我相信以黑石的能力,能为我们开脱的。”

    “不行,我们上焦点位一定会死。”关玶眉头紧锁,语气中充满深深的忧惧。

    “为什么?”爬山虎迷茫地问。

    “因为死在解离室的就是黑石和刺玫。”

    “吱呀——”

    解离室的门打开了。

    一个高大的工作人抱着一个瘦小的、裹着黑披风的男人进入解离室。

    这个男人瘦瘦小小的,乍一看会让人误以为他还没成年,他的左眼上缠着一条绷带,绷带下是凹陷的眼框,而剩下的那只眼睛,目光如炬,似有熊熊的火焰在眼中燃烧。他的双腿无力地垂在工作人的臂弯,随着工作人的走动频率晃动,像折断的枯枝,在刺骨的寒风中将断未断地摇摆。

    他的脸十分清瘦,看起来有些幼态,倘若你注视他,一定会先看到那只眼睛,向一把柳叶刀直直地刺向你,这是一只令人畏惧的眼睛,会让人下意识忽视他那张面容姣好的娃娃脸,而把他想象成套着人皮的骷髅。

    这张骷髅皮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不似少年人的清亮:“解离室这边都是我们的人吧?”

    “是的,七个。一个已经遇害,另外六个都被折断了手脚。他们说,凶手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那这个人呢?”他扬头点了点躺在解剖台旁的刺玫。

    “这个人我们不认识,据说是新来的工作人。他们说,男人通过密室里的密道逃走了,但是被他们咬得浑身是血,目前尚不清楚死在这里的这个女人是否是凶手之一。”

    “不要吃人啊。”

    “是,我们立即给他们注射了营养剂,现在他们已经缓过来了。”

    骷髅皮冷冷地笑了一声:“这批新来的工作人挺有意思。溶解池那边,有人熔断了吊索,目前那边还没发现我们的人员的伤亡。我们怀疑这些新来的工作人在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他们不是工厂主的人吗?”

    骷髅皮低头沉思,没有答话。

    “医生,”旁边一个工作人毕恭毕敬地称呼他:“现在怎么办?”

    “这位给我制造惊喜的朋友想必还没跑远,”骷髅皮抬起头,他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牵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堪称标准的微笑。那只眼睛里却寻不到半分笑意,幽暗、偏执,仿佛有冰冷的毒液在眼底缓慢凝固。他的视线像潮湿的蛛网黏附在天花板上:“让我好好找找,这位喜欢搞破坏的朋友,你藏在哪里呢?”

    狭小的密室里塞了足足七个人,黑石刚爬起来转移到另一角落,又被挤在这个角落的其他人压下去。

    “掐死你不满意吗?”工作人咧开嘴,白森森的牙齿磨得咯咯作响,他们的牙床明显退化,显得牙齿极长,好似骷髅一般。虽然这群工作人被渡七折断了手脚,看起来仿佛营养不良般瘦弱,牙齿的撕咬力道却出乎意料地有劲,好像饿了十天半月的饿死鬼,黑暗中阴森森的眼睛紧盯黑石这块肥肉。

    黑石双拳难敌四手,刚推开一只,另一只又立刻扑上来。这些工作人早上看起来还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藏在防护服下的脸好像饿死鬼化形,势必要将黑石拆吃入腹。

    鲜血顺着牙印流出来,活人的血腥味似乎刺激了他们的食欲,他们咬得愈发用力,黑石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尖利的牙齿刺破衣服,浑身上下都是细密的伤口,氧气逐渐耗尽,黑石感到阵阵晕眩,只有细密的疼痛刺激能给予他持续的清醒。

    在低氧的、封闭的、黑暗的、潮湿的环境中,黑石感到伤口发痒,一种钻心刺骨的痒意,从伤口处直抵四肢百骸,痒得他头皮发麻,无法思考。

    渐渐的,伤口不流血了,开始分泌一种粘稠的浓液,这恶心的液体像胶水一样,将衣服紧紧粘在他的皮肤上。

    “蘑菇!蘑菇!”这些人磨着牙齿森森地说。

    黑石逐渐力不从心,瘫坐在地,头无力地垂向一边。

    “上好的培养基。”意识朦胧中,他又听他们说道。

    一个人打开密室的机关,“轰隆”一声,密室的地板忽然向下弹开,黑石和这群人一起重重地摔在一个更加阴暗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