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骨工厂
    这次反抗系统的小胜利终于让关玶的心情由阴转晴,天知道她刚进对映空间的时候有多想一拳干碎这个镜像世界。

    接下来是给自己的游戏角色设计外观和声音,在开始前,关玶特意抬头环顾四周,大多玩家身上闪烁着光斑特效,看来是已经变装完毕。

    好嘛,还想找点参考来着。

    思考片刻,关玶选择了中庸之道——平平无奇的长相、普普通通的身材,没什么特点的声线的——男性。

    很好,初入游戏场的关玶无师自通地领悟了对映空间游戏最大的看点——反串。

    但她还是保守了。

    大巴车在人骨工厂大门前缓缓停下,刚一下车,关玶就被各具风情的俊男靓女闪瞎了双眼。

    人骨工厂的大门处传来一股浓烈的腐烂气息,金属锈蚀的气味混合着骨头风化的味道,形成一种直冲天灵盖的臭味。足有十米高的大门由一整块钢板制成,不知在浇筑时用了什么工艺,嵌入其中的脆弱人骨居然完好无损,没有被滚烫的铁水碳化。堆叠的人骨排出诡异的图案,细密、旋转的纹样,倒是一眼就能看出是“慕斯达”喜好的风格。

    关玶仰头,昏暗的天空反而衬得风化的骨头有些反光,好像它们在注视自己。

    巨大的、沉默的压迫。

    然而这一群穿得五花八门色彩鲜艳的俊男靓女往这一站,突兀的暖色调冲淡了冰冷压抑的氛围,活脱脱一个电影拍摄片场。

    想起外观设置是输入文本生成,一瞬间,关玶不合时宜地回忆起在疗养院打发时间看的三流小说。

    什么“刀削般的脸庞,眼眸深邃如寒潭,周身散发出一股王霸之气”、又比如“肌肤胜雪、眼若秋波,轻启红唇,一颦一笑皆透着妩媚妖娆”,关玶在心中自嘲,自己虽然失忆了,记忆力却出奇的好,以至于在载入副本这种紧张时刻,脑袋里突然蹦出的描述令她万分尴尬。

    她在打量其他人,其他人也在打量她。

    一个“青俊小生”摸了摸不存在胡茬的下巴,嘿嘿笑着说:“系统说这局游戏有新玩家,我知道是谁了。”

    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关玶绝望地捂住通红的脸,是的,在这群大帅哥大美女面前,自己才是最特别的一个。

    关玶不知道的是,此时有人正用恶毒的目光盯着她。

    他们是“赛马”,赛马是要不择一切手段博取关注的,外貌修饰便是其中一环。

    他们拼尽全力地卷外貌,最后竟然败给了一张大众路人脸,这是这些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原本“大隐隐于市”的想法落空了,关玶立刻转换策略,既然被认出是萌新,那就使用新人秘籍之哭弱求带拍马屁,主打一个一问三不知,正事不会干,只会当复读机重复播放“哥哥好帅姐姐好美大佬好厉害”之类的词句。

    关玶揉揉脸,做出一副惊恐害怕的表情,她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两步,双手举到胸前作出防御姿态,眼神躲闪地看着其他人,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我不想来,还是进来了……”

    一阵沉默。

    人们狐疑地看着她,安静像蚀骨的毒药,四肢百骸传来冰冷的凉意。

    好像撒了一个很拙劣的谎言,最要命的是,除了害怕的情绪是假的,其他经历全是真的。

    她真的是莫名其妙进来的,遇上一个流浪汉,流浪汉发疯,流浪汉被警察击杀,自己想要救人,然后就进来了。

    难道是自己进来的方式不对吗?

    关玶顿时脸色煞白,这转变自然也被其他人看在眼里。

    有个女人问道:“你是谁家的赛马?”

    关玶不知如何回答,她喉咙发紧,无数个最坏的结局在脑中轮番上演,死亡的威胁在此刻如此清晰。

    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突然有个女孩出来打圆场说道:“这是人家的隐私,你太冒昧了。”

    那青俊小生附合道:“是啊是啊,游戏还没开始呢,这么咄咄逼人做甚么,又不是只有赛马才能参加游戏,这有先例的啊!比如那两位……”

    他忽然噤了声。

    也许是关玶的反应过于真实,又有人递台阶,那个逼问关玶的女人神情也缓和下来,她撇过脸去,喃喃自语道:“不是赛马?连自己会参加游戏都不知道?呵呵,谁信……”

    替自己解围的女孩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朝关玶伸出手:“你是侦查者吧?跟我走。我在本局游戏的假名是渡七,叫我小七就行。”

    假名?这又是什么?

    看出关玶的疑惑,渡七解释道:“在游戏里给自己取的代号就叫假名,如果你活着离开游戏,到对映空间里生活,登记的时候会再起一个代号,那个叫真名。假名每场游戏都可以新取,真名选定了再更换就难了。第一轮行动前有一个自我介绍的环节,需要介绍假名,你快想一个这局游戏使用的假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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