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暖新铺
盏梅子饮,忽见街口拐角处,一间旧铺前悬着一方半新不旧的布幡,墨迹略淡,上书二字——“待租”。

    姜喜鱼眼前一亮,转头与薛荔对视一眼,二人皆眸底含笑,她快步上前,抬手叩门,片刻后,内里走出一名年约四旬的东家,眉眼间透着几分精明。

    “二位可是来问铺面的?”那东家打量了她们一眼。

    “正是。”薛荔微微一笑,“敢问东家,此铺是整租,还是分租?”

    东家见她一上来便直入主题,是个利落人,倒也不再绕弯子,面上挂笑侧身引她们入内。

    “我这铺面从来只整租。”他伸手指了指,“两位小娘子瞧瞧,前堂宽敞,可作买卖,后头还带一间灶房。虽说不算新,然梁柱稳固,并无漏雨、鼠患之忧。”

    薛荔踏入其中,细细察看。这家铺子虽不像街头几家新铺那般光鲜,但胜在结构方正,格局通透,且后院竟还带一方不大的天井,若是添置几口大缸,倒能养些鲜鱼活虾,十分便利。

    她踱步一圈,漫不经心地问道:“敢问东家,这铺子租金几何?”

    东家笑眯眯地伸出指头,比作一个一,又比作一个五。

    “十五贯?”姜喜鱼眼皮一跳。

    东家不紧不慢地道:“小娘子莫要惊讶,这地段虽不及街心繁华,但胜在客流不断,且后院宽敞,实乃做生意的好去处。”

    姜喜鱼轻轻皱眉:“可我方才路过时,见这铺子已空了许久,怎得还要这般价?”

    东家眼底闪过一丝尴尬,笑道:“那是因前头租客家中出了变故,急着回乡,这才空缺了一小段时日。不过,这铺子可无任何不妥!”

    “这怎么与我听闻的略有出入呢?”姜喜鱼瞧着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悠然,“据说前些日子,这一带前些时日新开了一家酒楼,生意极旺,旁的几家小食肆都被逼得改行,眼下您这铺面迟迟未能再租出去,莫不是因此?”

    东家脸上笑意有些挂不住:“哎,姑娘的消息倒是灵通……”

    薛荔在一旁听着,心下暗笑,姜喜鱼素来能言善辩,惯会砍价,三言两语便将铺子的短处挑得明明白白,叫东家处于被动。

    她见时机正好,便顺势开口:“东家不如这样,此铺面我们愿意租下,但租金仍得商量一二。毕竟一时半会儿,咱们也不知能否站稳脚跟,若是租金太高,我家铺子营综不下去,亦实难再租你这铺面不是?”

    掌柜眼珠微转,权衡片刻后终是道:“既然二位真心想租,我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人……这样吧,十二贯,着实不能再降,但我可允你们头两月租金减半,如何?”

    薛荔与姜喜鱼交换了个眼色。这地方虽比不上那些黄金铺面,但以眼下的预算而言,已算颇为合适了,于是爽快应下。

    掌柜见她们应得干脆,终于是将铺子租了出去,心下颇为痛快,亲自引她们去签下契约。

    待到落印成契,迈出新铺面,薛荔长舒一口气,转头笑问道:“阿鱼,你这砍价的本事,究竟是如何学来的?”

    姜喜鱼眉梢一扬,轻拍她肩头:“人在江湖,银子哪能这般轻易撒出去?你多修炼,他日说不准砍价比我还狠。”

    薛荔莞尔。

    她仰头,迎着春日下午的柔光,见房东郎君将先前悬挂于门前的“待租”布幡揭下。金灿灿的光束洒落红漆木柱上,温暖又充满希冀,使她心底亦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这一回,她定要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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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四月,雨后初晴,街巷间泥土的湿气尚未散尽,昨夜残余的雨珠自瓦檐凹处一滴滴坠落地面,砸出一洼小水坑。涟漪漾开过后,水面归于平静,倒映出一位俏丽小娘子的绯罗裙裾。

    那位绯罗襦裙的少女穿行在人群间,眼眶泛红,神色恹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