酶能有效分解蛋白质,使得肉质更为鲜嫩,且还增添酸甜风味。
宋朝时期,菠萝虽还未传入,但好在她前几日收拾薛父存放药材的窄房时,在一堆药酒罐子中发现了一罐青梅露——这不就是现代人所说的青梅酵素么!
青梅酵素中亦含有蛋白酶,在这个材料算不上齐全的朝代,也可作腌肉的一把好手了。且不说,酵素中还有有益微生物,能抑制有害菌生长,延长肉的保鲜期。
姜喜鱼被她这副神秘不宣的模样勾得心痒难耐,索性伸手抱住她胳膊,像荡秋千般晃个不停,险将薛荔甩出五尺开外。
“停停停!”薛荔被晃得晕头转向,“还想不想吃饭了?”
姜喜鱼立刻收手,眼巴巴地望着她:“可羊肉没了,咱吃什么?”
薛荔屏神略想片刻,脑中灵光一现:“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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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之中,炊烟袅袅。
薛荔按住案板上的葱姜,快刀切段,分成两堆,一堆捣碎取汁,注入滚水,另一堆切成细末备用。
羊肉虽无,幸而地窖里尚有囤肉。她特挑了一块前腿豕肉,肥三瘦七,拿来做红烧狮子头最是适宜。
薛荔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皓白皓腕,又取过锋利的庖刀,按住案上新鲜的前腿肉。支摘窗外透来缕缕暖阳,银亮刀刃斜斜一闪,“嗒嗒”声响起,豕肉便被剁成石榴籽般大小。薛荔又翻动刀背,将剁好的肉糜不急不缓地拢在一起,随即刀刃继续贴着木案飞舞,直将其剁得肉质绵细、软糯如脂,这才停手。
接着,她又将剁好的肉糜与藕碎倒入稍大些的粗陶盆里,拌入黄酒、酱油与蚝油,再打上一颗土鸡蛋——鸡蛋与三分肥肉,此二物都是狮子头肉质松而不散的关键。
做完这些备菜工作,青瓷碗里盛着的热水亦凉下来,薛荔将泡好的葱姜水少量多次地一边搅一边加入,抄起筷子循势搅拌,腕力稳而速。待到肉糜上劲,能裹住筷子而不倒时,再抡起整团肉泥往盆底重重摔去,震得木案“嗡嗡”作响。
姜喜鱼本坐在外头的圆石桌旁对账对得欲瞌睡,这会儿听闻这般大的动静,还以为是灶房里的墙架子倒了,睡眼惺忪,连忙从支摘窗外探进脑袋:“发生何事了?”
薛荔瞧她那副恍惚的模样,笑笑解释道:“什么事也没有,是我在摔肉呢。反复地摔打可以使肉质更为筋道,增添弹性的同时亦不失紧实。”
“原来如此啊。”姜喜鱼点头,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手里那团肉糜,“可你这劲儿再大些,怕是能将盆都摔裂。”
薛荔轻哼一声:“待会儿吃时你便晓得了。”
摔打完肉后便是定型,她挖来少许猪油抹在掌心防粘,又取四两肉丁拢入掌心,指尖微收,将肉丸轻拢成团。收束时,虎口要留些许气力,使肉丸表面自然裂出细纹,这样一来,肉丸炸好后便会同花骨朵初绽般好看。
薛荔将肉丸团好,又往竹匾底下垫一层浸湿了的荷叶,将丸子码进去。荷叶的清香微透,与肉丸中馥郁的香料香气交缠,光是站在一旁,她便已能想象出入锅之后,它们将如何成就一场味蕾的盛宴。
灶上的铁锅已烧热,薛荔以筷入油试了试温度,待到箸边冒泡,亦是俗话所说的七成热油温时,便缓缓将肉丸贴着锅沿滚入。顷刻间,热油炸开的声音宛如春雨初落,轻柔而簌簌。
“嗤啦——”
金黄的油泡迅速在锅面扩散开来,炙热的油温将肉丸的表层裹挟,翕忽间锁住鲜美的汤汁,丸子的外壳渐渐被炸至焦脆,泛起一层琥珀色的油光。
薛荔用锅铲将肉丸一个个地翻了个身,换一面继续炸熟上色。只见那些丸子在锅里上下翻滚,轻轻碰撞,彼此摩擦出悦耳诱人的“沙沙”声,外酥里嫩似乎已经了然可见了。
不多时,炸好的狮子头被薛荔铲起,堆叠在一旁的沥油架上,香气滚滚,直钻入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