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幸(一)
    温从玉在心中腹诽,什么匆匆一别,分明是落荒而逃。

    想归想,她还没忘记今天的任务,温从玉回忆着原主的性格和语言习惯,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或许是有缘吧。”

    “有缘……”梁君则垂下眸子喃喃道。

    有缘……可惜无分。

    时间真的能改变人许多东西,他从温家离开不过两年时间,从玉性子便与从前完全不同了。

    尤记得他辞别那天,两人闹的并不好看,梁君则一直以为她应是怪他恨他的。

    所以他也一直怕,怕触碰到从玉对他厌恶憎恨的眼神。

    别人怎么看他,他都无所谓,可她不一样……若从玉的厌恶若被他窥见半分,他连想想都要痛不欲生。

    因此那一日在书斋见到她时,先涌上心头的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慌张与害怕……

    可终究是他想多了,他看轻了温从玉,也看重了自己,如今从玉再见到他时甚至已经能从容的说出“有缘”这两个字。

    梁君则笑了一声,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什么,只能从喉咙里艰涩的发出一句声音:“从玉……倒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温从玉不慌不忙道:“人嘛,总会变的……”

    温从玉说着一顿,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一般,她故意道:“就像梁先生,如今不也变了?”

    怎么?如今不也妥协了,成了太傅家的赘婿?

    后半段话被温从玉吞了下去,但她知道,梁君则很聪明,他应该能听懂她的言下之意。

    有时候直白的诋毁还不如若有似无的嘲讽折磨人。

    梁君则听后果然怔愣在原地,面上血色都被褪去一半。

    只是没成想梁君则还未做出什么反应,脑子里的系统竟然跳了出来为梁君则辩解。

    【梁君则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是有苦衷的,宿主这样说话,说不准会让梁君则更加远离你,封闭自己的内心。】

    温从玉没理会它,并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一个不明生物懂什么啊?

    一个正常的男人难道真的会喜欢智力都不健全的小姑娘,还娶了她?按温从玉所看,梁君则就是屈于权贵!

    梁君则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的扯起嘴角,语调干涩到不成样子。

    “……是啊,我也变了。”

    他的语气莫名有些落寞。

    温从玉挑眉,他倒还挺坦诚。

    不过他这样回答,怎么有种好像自己好像在欺负他的错觉?

    一时无话可说,又有比赛在身,温从玉也就没再说话。

    两人便径直往街上小摊而去。

    街道两边都是挂着题目的小摊贩,甚至店铺中也能拿到小竹签。

    梁君则曾经是郜都名动一时的探花,小小题目自是拦不倒他,几乎是没几下,他的小布袋就满了一半。

    温从玉看着自己袋子中零零散散少的可怜的几根签子,不信邪的走向对面一家人稍少的铺子前。

    铺子上摆着染的好看的山水团扇,而题目就印在团扇上。

    温从玉举起其中一支团扇,轻声念出了上面的题面:“心失一方,思落半行,唯余眉下,一点星光……”

    温从玉歪着头皱眉思索。

    那边梁君则又成功拿下一根竹签,转身看到另一个摊铺前正凝眉思索的温从玉,眉眼舒展一瞬抬步走了过去。

    “可是遇到什么难题?”

    梁君则好心询问,目光碰到谜面时却是一顿。

    温从玉再次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谜面,犹豫着看向摊主。

    “这答案是不是一个‘离’字?”

    摊主看着她笑而不语,“小娘子不如再猜猜看?”

    那看来是猜错了。

    温从玉凝眉盯着那两行,手中团扇却被身旁人轻手接过。

    温从玉诧异的望向梁君则。

    只见梁君则眉目微敛,淡淡道:“这答案,是个‘怕’字。”

    摊主顿时眉目舒展。

    “公子说的没错,这谜底的确是个怕字!”

    说着,他从摊子下取出一只竹签递给梁君则,“这是公子的木签,您拿好,公子是今日第一个解出这道题的人,这团扇便赠与公子,留作一个纪念吧。”

    梁君则接过团扇,手紧了紧,点头道了声谢。

    两人离开摊子后,温从玉实在忍不住好奇,“你是怎么看出这谜底的?”

    梁君则却反过头来问她,“不如你先说说,为何你会觉得这是个‘离’字?”

    温从玉抵着下巴,有理有据道:“只有离才能让人心失一方啊,唯于眉下,一点星光应该指的是离别的泪?”

    梁君则扯了扯嘴角,“没那么复杂,这题得将字拆开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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