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应麟馆中的学生,他脑子里又不可抑制的浮现出另一个人的影子来。
并非所有学生都很聪明,他也曾教过一个傻傻的学生,问出的问题常让他抛开先生礼仪忍不住笑出声。
梁君则眸色一暗。
怎么又想到她了?他无奈的摇摇头,将书本叠放在手中准备去结账。
刚走两步,身前忽然吹来一阵独属于姑娘家的冷香,梁君则眉头一皱,下意识往后避让,却不想那女子脚下一歪,竟直接撞上了他的肩膀。
啪嗒几声,书本全撞掉在地上。
梁君则心上涌起一丝烦躁,压根没看那女子是何模样,直接弯腰去捡书。
只是没想到那女子竟比他速度还快几分,先一步碰上那些书。
梁君则反应不及,两个人的指尖触碰到一瞬,他罕见的皱起了眉,快速将手拿开。
“不好意思……”那女子急声道。
熟悉的声音却让梁君则一愣。
温从玉将书上的灰拍了拍递给他,看到他的脸时,瞬间挂上早已准备好的惊讶表情。
“梁君则……怎么是你?”
*
内阁典籍馆内。
“大人,大人,有您的信!”
青年持笔的手因小厮的喊声一顿,一滴墨汁洇在纸上,他不悦抬眸,“不过一封信,何以如此激动?”
小厮悻悻的收了步子,规矩的站在一旁。
“小人知错。”
温从礼将笔搁至砚台上,方才问到:“何人送的信?拿来。”
“是。”小厮垂头将信奉上,“送信的人说是谢家的仆人,小人想着应是您妹妹送的……”
温从礼拆信的手猛然一顿,仿若不可置信般再次问道:“谁家的?”
“啊?”小厮不解的挠挠头,“是谢家啊 。”
温从礼心脏忽的剧烈跳动一瞬,顺间将注意里放在信上,拆开信的动作很急促,却又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还以为这辈子都收不到她的回信了。
温从礼喉头哽塞,甚至眼尾也泛出淡淡红色。
她怎么突然愿意理他了?是不是在谢家受了委屈,还是真的在沧崖山遇到了危险?!
短短几瞬,温从礼几乎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个遍。
然而,打开信封,里面只有四个字。
“已安,勿念。”
信的内容只有短短四个字,他却攥着纸翻来覆去的看了数十遍,试图在这四个字中找出别的含义。
小厮战战兢兢的抬眼看着有些“激动”的温大人。
温从礼虽入职时间不长,却以不要命般的办公态度和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迅速在典籍馆中立足,赢得几位老官员的栽培和称赞。
一向稳重的温大人何时如此模样过?
“大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信是刚刚送来的?”
“是啊。”
温从礼追问道:“来送信的人可还说了别的?”
小厮摇摇头,“没有,放下信就走了。”
没有吗?温从礼怔了怔。
他站在原地稍微平复了下心绪,才平静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忙吧。”
“是。”
激动过后,心绪慢慢平静下来,温从礼捏着信纸慢慢靠坐在太师椅上,他捏捏眉心,将信纸放在手边,想先将今日的公务处理完。
只是一行字写了半盏茶还未写完,信纸已被他偷瞄了数十遍。
他闭了闭眼,还是没忍住,再次将笔搁下,拿着信纸快步出了典籍馆。
*
温从玉有些郁闷的慢慢返回谢府。
脑子都是方才梁君则形容慌张的模样,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0023……我没完成这个任务指引,应该没事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约听到系统也轻轻叹了口气。
【宿主放心,还有下一次机会。】
“哎……”
“……从玉。”身后传来一道犹豫的男声。
温从玉下意识回头看去。
只见一身着藏青色官服的男子从拐角处走出来,身形高挑稍显瘦削,面容清俊,眼神直直的盯着她,双目有些发红。
温从玉一愣。
这谁啊?!
【宿主,他就是温从玉的义兄,温从礼。】
温从玉微微睁大了眸子。
上午刚派人给他送了信,到现在才过去几个时辰?他速度也太快了吧。
温从玉张了张唇,人来的太突然,她一时也不知该做何反应。
温从礼远远看着她,眸中情绪浓烈的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