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贬低穆夫人的话一出口,谢容衡虽仍是没什么表情,目光却比方才柔和不少。
他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穆夫人是惹了夫人不开心了,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若是让老爷和穆夫人知道,该罚你了。”
温从玉顺着他的话道:“好歹我也为二少爷挡了一刀,可穆夫人却说没什么损失,我当时一听那话,心中简直拔凉一片。”
要论怎样最快的和一个人拉近关系?那当然是一起说讨厌的人的坏话了。
温从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偏这人竟然不上她的道一起讨伐穆夫人,反而开始一言不发,漂亮又疏离的狐狸眼长久的凝视着她,像要将她看透一般。
没什么情绪,却又压迫感极强,温从玉被他看的怔在原地,愣愣的和他对视。
“咚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搅乱了这一室的寂静。
门外有人道:“少夫人,温公子给您送信来了。”
谢容衡终于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丫鬟显然没料到是谢容衡开的门,赶忙向后退了一步。
谢容衡眼神淡淡的扫过她们,略过她们朝书房走去。
温从玉赶忙从后面追了上来。
这人……怎么突然走了?
看着谢容衡的背影,温从玉深深的皱起眉,难道是她判断失误了?
站在门口的两名小丫鬟眼神若有似无的往温从玉身上瞟,在温从玉转头过来的瞬间又快速的收回视线。
“少夫人,这是您大哥方才在府外托人送进来的信。”
“他还让我们把这些东西交给您。”另一人接着道。
温从玉目光放在丫鬟怀里,是一封信和几个装的鼓鼓囊囊的小包袱。
温从礼……从玉在心中默默念出这个名字。
她竟差点把这号人给忘了。
原主“温从玉”作为本背德文女主,自然是不止一条背德线的。
当嫂子爱上小叔子,当妹妹爱上义兄,当学生爱上先生,说的便是那位传奇女子——“温从玉”。
说起原主和温从礼的事,温从玉是真觉头痛,现在应付温从礼这差事落到了她的头上,她真是觉得有些羞耻。
温从礼本是温父还在世时收养来的义子,在温家时一直对原主好的没话说,温父死后,年纪尚小的两兄妹处境艰难,因此这些年一直寄养在京城伯父家。
原主心里比谁都看的清楚,伯父肯收养她兄妹二人,完全是顾念着她和谢府幼时定下的婚约,谢家虽不及从前那般门庭若市,那也是伯父一家远不可比拟的。
果不其然,原主年龄一到,伯父便捧着一纸婚书去了谢家,而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婚书上的未婚夫却无端被换成另外一个人。
原主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其实这厢婚约本是之前谢家承给温父的情。
原主甚至记得幼时自己还曾被父亲带着去见过未婚夫一面。
那男孩年纪虽小,便已是生的粉雕玉琢,唇红齿白,天生的一副好相貌,是谢家最为宠爱的二少爷。
所有的精致糕点,好玩物什一股脑的堆在小二少爷面前,原主还从未见过那样多的好吃的好玩的,两眼看的都发直,周围大人发出看戏般的笑声,那小孩却好脾气的笑着,抓起他最爱的桂花糕和拨浪鼓兴高采烈的捧到她面前来。
就因为了那一块糕点和那一支鼓,原主这些年虽过的憋闷,但心中却始终尚存一丝期盼。
可临了,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是配不上谢家二少爷的,若她执意要进谢家的门,倒勉强可以同体弱多病的大少爷结亲。
温姑娘原本也有着一身的傲骨,既然嫁的不是谢青云,那她宁愿解除婚约。
但此事早已不是她能做的了主的,温伯通早就满脸堆着笑一口应下换人的事。
采纳,纳征,所有的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温从玉”哭过,闹过,却无人理会。
在伤心欲绝之际,她看见那个曾经待她最好的兄长一脸晦暗的站在角落看着她。
那个被父亲捡回来的男孩,那个曾经说要护她一辈子的男孩,可自从到了伯父家,他是怎么做的呢。
与她日渐疏远,不再亲近,当她马上要嫁给活不久的病秧子时,他也是那般,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温从玉”承认自己是疯魔了,不然她也不会哄骗着自己义兄喝下下了药的茶水。
她想,她在伯父家的这几年已经很不快乐了,她不可能再跳入另一个受人磋磨的囚牢,至于温从礼……这是他欠她的……
可当温从礼双眼赤红,满脸失望的看着她时,“温从玉”的心又剧烈的疼痛犹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