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蜜糖

    他重复道:“对不起。”

    “我自己学不会信任,是我的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改的。”

    他继续向前一步,再开口声音却染上干涩:“如果你不愿意,也不要为我的伤愧疚,是我自愿的。”

    郁烽和双手抚上陈与双肩,几乎将人抵在门上。

    “你......”陈与一惊。

    他忘词了。

    “卡!”

    陈与立刻道歉:“抱歉抱歉,不好意思哥。”

    大情绪戏忘词会给对手演员造成极大的情绪断层。即便不按原剧本说词,也应该用自己的方式接住戏才对。

    这实在太不专业。

    陈与边道歉边从兜里掏出台词纸,快速默背了一遍。

    郁烽和看着手忙脚乱的陈与,有些意外。但他没多问,只是道:“没关系。”

    “好了好了,开始吧导演。”陈与深吸口气,沉浸回角色当中。

    “是我自愿的。”

    郁烽和盯着陈与,眼睛漫上微红。

    “我也许......呃不好意思。”

    “对不起导演。”

    不知不觉间已经第八遍——陈与都被自己气乐了。

    不是台词就是节奏,不是动作不到位就是眼神不对,还伴着千奇百怪的嘴瓢。

    郁烽和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没管陈与的推拒,扯着胳膊把人拉到一边。

    “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就是突然不太顺。”

    陈与没抬头,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不会。”

    笃定的语气让陈与一顿。

    “......是因为剧宣的事?”郁烽和犹豫了一下,到底又问一句:“还是因为.....我?”

    陈与猛一转头。

    郁烽和的声音罕见地有些凝滞:“剧宣没关系,别担心,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至于那瓶香薰,我.....只是很喜欢那个味道,很衬你。”

    陈与抬起头,强迫自己直视郁烽和。

    他竭力回想着打喷嚏时的感觉,试图驱散每次想起那瓶香薰时,都会盈满鼻腔的味道:“我很喜欢,已经摆在我房间了。”

    “......你喜欢就好。”

    郁烽和扯了扯肌肉。

    笑得很假——陈与在心里评价。

    不过自己也没真到哪去,凭什么评价郁烽和——他的搭档?

    他们没再多说,往回走去。在经过某个暗着的屏幕时,看见一前一后两个木偶。

    雨停了。台阶的积水顺着流下去,流向不远处地势最低的小孔,也流向地底。

    他们重新站好位置。

    “好——”

    “导演,不如改即兴吧。”郁烽和突然出声。

    “这段词太繁琐,不太适合现在用。不如让陈与即兴试试,他很擅长,我来配合他。”

    陈与意外地看向郁烽和,却没反对。

    成时想了想,觉得也算在理。

    “行。先试一下。”

    窗帘拉得很严实。

    何止住院的日子里经常拖欠公务,常常睡到日上三竿。

    陈与走过去拉开窗帘,让宽大的半落地窗整个露出来。

    郁烽和躺在床上,看着陈与立在窗前的背影。

    “你非要走吗。”

    “是。”

    “你能不走吗?”

    “不能。”

    “你别走好不好?”

    陈与沉默了。

    按道理,他该说“好”。

    但他终究不是程清,郁烽和也无法全等于何止。

    他此刻就是不想对郁烽和说出那句“好”。

    陈与没转回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为后背上没有眼睛而暗自欣喜。

    直到一圈手臂环上来。

    郁烽和从后面将他整个人包在怀里,一手横穿前胸卡在肩上,一手横穿肚腹卡在腰侧。

    “好不好?”

    像对情人的呢喃,像蜜糖。

    怀抱很香。不是何止喜欢的松木香,而是独属于郁烽和的、混着刺痛感的甜香。

    那味道比从前又多了些红葡萄酒的感觉,像一个人的盛宴。

    陈与没说话,身后的温度真实得过分。

    他轻轻扒开郁烽和的手转过身,盯着近在咫尺的人,看了一会儿。

    然后在某一个不知名的时刻,一口咬上去。

    陈与一手狠狠抠着郁烽和的后颈,另一手按上郁烽和的后脑。

    他一遍遍加深这个吻,放纵唇齿间勾缠的银丝几近滑落。连舌根都在麻,却不肯松口。直到微微窒息,他才松开郁烽和,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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