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兴表演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还有这几位搭档,竟然没人不耐,都在看着他?

    “说吧没事,不行就改。我也觉得有问题。”成时拍拍陈与:“你很不错,相信自己的直觉。”

    陈与笑了笑,按下翻涌的情绪开口。

    “咱们虽然是部bl剧,一切剧情都应该服务于感情戏,但是现在我觉得......程清有些脸谱化。”

    郁烽和抬抬眼皮,抱胸的双手随即垂在身侧,思路倏然间清晰起来。

    “我知道您和各位老师都是我的前辈,我不该这么讲,但是我觉得程清是有他的成长线在的,不应该作为一个沉默的宝物被埋没掉。”

    “比如这场戏,程清的存在就是为了体现......”陈与咽了咽口水,“体现——”

    陈与说不出口。

    “体现何止深情。谢承英的挑衅没有支点,程清没有主动权。”

    郁烽和主动接上话茬。

    “郁哥你——”陈与猛地抬头对上郁烽和,惊讶地看着他。

    “虽然进度够快,但角色复杂度不高。观众也未必买单。”

    余光所及是陈与脸上意料之中的惊喜。郁烽和垂眸:“阿时,陈与说得对。”

    “你也觉得!”陈与一下站起来,一手抓上郁烽和支在桌子上的手臂。

    突如其来的温度让郁烽和微微一顿,这个动作没在他的预想中。但他没躲,只是下意识地让笑意蔓延整张脸:“我也觉得不舒服。”

    陈与看着郁烽和的眼睛,那里面的温度似乎......和他们第一次谈话时一模一样。

    像郁烽和身上永远一一系紧、严丝合缝的袖扣,也像他笑起来时,永远一致的弧度。

    来自鹰爪兰的甜香及时打断了他的思绪。陈与松开手,被认可的激动重新占据大脑。

    “确实有道理。那么后续也要改,”成时皱眉,看向编剧:“芸姐,你看呢?”

    “是。嗯......”郑芸想了想:“这样吧,加一段酒后戏中和一下。让他俩即兴试试呢?”

    “真的!”陈与弹起来,腿撞上桌子“咚”一声。

    从学校毕业到现在,他还从没即兴过。

    郁烽和没来得及伸手挡住桌腿。

    只来得及听见自己的声音:“行。”

    再抬头,是陈与发亮的眼睛。

    地方布置得很快。按照陈与的想法,这是一幕安静到极点的戏。

    陈与扶着郁烽和躺回床上。忍了几忍,还是问出口:“有必要那么拼吗?”

    “拼?”郁烽和笑了,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与自己一样疲惫的陈与:“你不也在拼,有必要吗?”

    “你雇佣我,这是我的职责范围。”

    “是吗。”郁烽和闭上眼睛。

    陈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正打算随便靠在哪展现一下情绪,声音却又在他刚刚背过身时响起。

    “你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这份工作。这里的一切甚至没有跳舞让你开心。”

    “你只是发现我需要这么个人,你想报答我。”

    “程清,你随时可以走。”郁烽和挣扎着坐起身,剧烈的胃痛让他的声音好似飘在空中:“那笔钱不用还,算我的补偿。为你来到这受到的排挤,为谢承英的酒局,也为我那天在酒吧......冒犯了你。”

    郁烽和并非表演专业,这又是他第一部戏。陈与审视着,不禁暗暗赞叹。

    “冒犯......”

    陈与重复着这个词,一步一步走过去。紧皱的眉心有些刺眼,他抚上郁烽和的脸。

    “钱可以补偿一切吗。用来给您的愧疚定价?”

    “那你想怎样?”

    “我以前会想跳舞。可现在我不想了。”

    陈与弯下腰,额头抵住郁烽和的鼻尖。

    “我只想撕开你这张喜欢把什么都算清楚的皮,看看里面还是不是人的心。”

    唇滑过侧脸,落在郁烽和的嘴角。

    “过!”成时激动地鼓掌,转头朝郑芸竖大拇指:“多亏让他俩即兴。谁知道能这么默契......”

    “唔...郁...郁哥,过了!”陈与推了推依旧咬着自己唇不肯放的郁烽和,嘴好麻......

    不知什么时候扣上陈与后颈的手猛然放开。

    陈与吻上来的那一瞬,他没有防备、没有思考、没有表演。

    只有本能。

    就像此刻,郁烽和发现自己没能在瞬间让一个完美的笑出现在脸上一样。

    他想不通。

    没事,想不通就不想。

    视线跟随着陈与远去的背影,郁烽和知道,他应该是去换衣服了。等他换好衣服,会歪在小沙发上等自己一道回去。

    像习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