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薇筛选了周韵活动附近的所有医院,最后锁定了这家。
只要有一线希望能找到与周隐之相关的消息,她都愿意一试。她攥着那张写有地址的纸条,仔细核对着病房号,在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病房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出。
葛薇猝不及防与来人撞了个满怀,抬头瞬间,季玖惊愕的面容映入眼帘。
季玖条件反射般要去关病房门,但葛薇的视线早已越过他的肩头,透过半开的门缝,病床上那道熟悉的身影,令她瞳孔骤缩。
“是他对不对?他根本没去国外养伤!”她声音发颤,就要冲进去,却被季玖横臂拦住。
“葛小姐,”季玖压低声音,“葛小姐我知道你很着急,但你冷静一下!他现在说不了话,也回答不了你任何问题!你有任何问题可以问我。”
葛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躺了多久?现在情况怎么样?”
“人确实还活着,但不在这里。”季玖话音刚落,葛薇已推开他冲进病房,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只是个素不相识的节目组伤员。
并不是他。
她愣在原地,像是用力捏着的一颗心,轻轻碎掉了。
季玖跟进来,声音里带着不忍:“我理解你的心情,可出事当天他就被秘密转移了。没人知道具体去向,甚至连......能不能救回来都是未知数。”
葛薇指甲抠进手心里,沁入皮肉的痛。
她眼眶通红,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嘶哑:“当时是有人要杀我,那个凶手就在现场。我们可以报警......”
季玖摇头,顿了顿,“其实,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葛薇猛地抬头:“什么意思?你们早就知道会有人行凶?”
季玖神色凝重,听到里面在按响铃,随口道:“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葛小姐你还是先离开吧。”
“你不告诉我,我就把我知道的信息公开给大众。”
示意换个地方说话。
两人来到走廊僻静处,他深吸一口气:“还记得当初那个公开征集的策划案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攥紧,声音里带着悔意:“我们收到上千份投稿,最终选中那份不仅因为内容出色——更因为投稿人是关注天台事件的热门博主,网络呼声最高。”
“但周总早察觉不对劲。”季玖的喉结滚动了下,“他怀疑那人冲你来的,所以执意要在录制前调查。”
原来他早知蹊跷,才会那般坚决阻拦。阻拦不成,便独自涉险。
葛薇手心发凉:“他...从没告诉过我。”
“那时仅是怀疑。”季玖递来纸巾,“他只让我准备了备用方案——确保你坠落时能被接住。可后来...”
“所以...”葛薇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他是因为意外才...”
那个为她准备双重保险的人,最终自己坠了下去。
她扶住墙壁,眩晕感席卷而来。
季玖当时有点良心发现,主要是不想输给周隐之这个小子,他现在能坦率地面对葛薇:“是,这件事都怪我太冒进,难以收场,最后和周总商量我们做了一个局,一个既能保证话题量,但又不会真的出人命的真人秀。”
葛薇再度被震惊,脑海里闪过那天发生的一切。
猛地抬头,记忆碎片在脑中铮然作响:“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明明是在我面前跳下去的,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镜头会骗人,现场布置也会。”季玖苦笑,露出行业人特有的疲惫,“所谓真人秀,不过是场集体配合的魔术。”
葛薇不明白:“什么意思?”
见她脸上血色尽失,季玖轻声道:“如果葛小姐你真的想知道的话,跟我走,我带你去看。”
时间跳转到节目直播当天。
霖市森林公园深处,当时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心气氛凝重。
对讲机里传来季玖急促的声音:“快!二组上人!镜头要扫到了!”
就在葛薇纵身跃下的瞬间,周隐之几乎同时扑向楼顶边缘。
千钧一发之际,他腰间的安全绳猛地绷直,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下坠落。强烈的失重感席卷而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季玖训练有素地甩出救援钩,精准地钩住了大楼外立面的一处石台,下坠的势头骤然停止,巨大的惯性让他狠狠撞向玻璃幕墙。
“砰——”
钢化玻璃应声碎裂,周隐之顺势滚进七层室内。
早已等候在此的医疗小组立即上前,熟练地为他处理手臂和额角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在白衬衫上晕开刺目的红。
“楼下气垫布置好了吗?”季玖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不容有失的紧迫感,“三号机位注意避让!”
工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