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个条件,并没有感觉多意外。
车开到一处环境优美安静的别墅区后,葛薇才反应过来这是哪——周家的宅子。
那时候她二十一岁就因为一场报酬丰厚的演出,来过这个地方,也是在这里和周隐之第一次见面,是一切谎言的开始。
像“罪犯”故地重游。
她心里不由的开始怯得慌。
“熟悉吗?”
周隐之下车,靠在这门上:“等会就到你表现了。”
“你也不跟我提前商量一下……”葛薇想张嘴数落的时候,才想到他就是故意的,就是气那天他被迫做了精/子检测。
“说好的合作,葛小姐也得出出力气。”
周隐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下车来,像那么回事似得牵着她的手,大步往里面走去。葛薇心里想哪有这么刻意的,中途换成了挽着他的臂弯。
周家依然古朴庄重,大小姐周韵正要抱着博美犬溜达,看见他们顿时喜出望外。
“哥哥带着阿嫂回来了,是大明星呢——”
葛薇之前和周韵没有见过,她那时没多久就追着周隐之出国了。
这是第一次见,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眼神向周隐之确认:“这是阿韵妹妹吧?之前没有听你提起过。”
周隐之点头:“她性子野,我也见不着几回。”
“我去喊爸妈,晚上一起吃饭。”
周韵看起来心思单纯又活泼,立刻就要进去找人。
“不用,我拿了东西就走,你不用告诉爸了。”周隐之叮嘱了句,周韵有点不解,但明显很听周隐之的话,应了声“知道了”就脚步不停去了。
有人想走,有人却盛情要留。
最后仍是留下来吃了晚餐,阮太太那么周全体面的人,是不会让葛薇就这么走了的,张罗了一顿宴席,让阿姨传菜间隙,给葛薇剥着干果,俨然一副慈善婆婆的样子。对周隐之略显苛责语气:“早知道你和葛小姐这么一往情深,当就该在国外把婚结了的,蹉跎了这许久。”
周隐之扯了扯嘴角:“某人比较难追,现在才愿意停下。”
说着,仿若柔情似水的看了葛薇一眼,将剥好的虾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葛薇接收到信息,心里赞叹周隐之才应该去演戏。
她也不能露怯,格外娇嗔道:“之前总是不甘心,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去试试,后来才发现这个圈子哪有那么多好运气,我遇见隐之已经花光这辈子的运气了。”
恰到好处的叹息。
桌下隐隐牵着摩挲手腕的双手,简直时过境迁重遇真爱的氛围。
阮太太不知信了几分,这细节落在周韵眼里,却入了心。
她哭哭啼啼的想起了旧事:“妈你看哥哥都选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等多久都没关系,你当初也不该阻拦我的——”
阮京华拂开女儿的手,尴尬微笑,“你哪能跟你哥哥比啊,他肯定要结在你前头的,就是不知道你们日子订下没有,这回可不能耽搁了。”
葛薇都有点佩服阮京华的定力了,现在居然还能摆出一副盼着他们在一起的模样。
可当初明明狠心让她打胎离开的人也是她。
她想起这些,攥紧的掌心有些发抖。
周隐之察觉她的反应,拍了拍安慰。
转而对阮太太道:“等薇薇这部戏杀青就订下,到时候妈你来张罗。”
“那可太好了。”阮太太推了把周韵,格外欣慰似的:“跟你爸说一声,把我那套首饰拿来,薇薇可是我一早就看上的儿媳,阿弥陀佛,兜兜转转真是成全了一桩美事,我也是终于能放心了。”
周韵上去没多时,楼上就传来骂声:“嫌我命不够短,还要找戏子来气我!”
药盏从楼上摔下来,周韵大哭,阮太太仿佛担惊受怕般,秀眉蹙着:“对不住啊隐之,薇薇,老周就是这个脾气,他过两天清醒过来,知道这个消息肯定开心的。”
葛薇尚未见过这场面,这才了解周隐之当年每天面对的是什么。
她脸色发白,显然被吓了一跳。
周隐之淡然地擦嘴起身,“老爷子知道了就行,我是不会放手的,阮姨你替我说一声薇薇来看过他就行。”
他今天第二次用这样温柔的目光看向葛薇,她已经抚平了惊吓。
像是刚见家长心里没底的儿媳一般,看向周隐之给自己打气,才用笃定的态度面向阮太太:“太太,我从来都没有家,是隐之愿意一次次来找我,我才敢将后半辈子交给他,如果伯父介意我的职业,为了隐之我可以退出这个圈子,千万不要伤了家人和气。”
她竟然说她要退圈。
周隐之看向她真诚的目光,也已经分辨不出真真假假。
今晚所有的演出,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