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薇下车后站在原地,不晓得他带自己来的这是什么地方。
她有些发虚:“我可没心思陪你应付第二次酒局。”
“省省吧,喝多了我还得捞你。”
周隐之从她身后走过,轻笑一声,“放心,就吃个饭。”
她将信将疑跟上,从前厅的门廊穿过看到中央有个石像,地下石碑写着介绍,大概是说这地方是一个香港富商陈锦棠的私宅,民国二三年建的,不断修复保留至今。
现在应当是转手他人,才变成了能宴客的地方。
葛薇也去过不少酒宴,却还没来过这种私密典雅的地方。
看着周隐之倒是轻车熟路,穿过长廊到庭院中,已经有三五客人到了,都是年轻的公子哥和端庄妇人,是个略显亲切的朋友聚会场合。
周隐之一进去,众人都起来迎他。
不免问到身边人,他一径回答:“是朋友,过来一起吃个饭。”
这个日子带来见的,想必不是一般人,朋友间自然要给面子,引进了客厅落座,打牌的打牌,喝酒吃饭的也张罗起来。
在座的太太里有不少美人,也是演员出身,有些认识葛薇也来打招呼。
这里的人体面,不大惊小怪,也不刻意冷落。她很快就熟络起来,跟女人们说说笑笑拍照,“葛小姐,你就是隐之的未婚妻吧?之前他说要带来给我们见面的。”
葛薇脑子里一万个问号?
想和周隐之对视一眼,但他忙着和男人们聊别的,她只好打马虎眼:“只是陪他来的。”
“隐之眼光真不错,本人就是更漂亮些啊,改天我们和葛小姐私下聚一下。”
“对呢,我也留个微信吧,下次我女儿过生日能邀请你吗?”
大抵是看在周隐之的面子上,没有人提及那些让她难堪的话题,反而是自然的聊些她感兴趣的拍戏片场的事。
“好啊,我一定去。”
葛薇欣然赴约,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面子,来来往往都是情分。
她被富太太们邀请去湖边赏月,又是品茶又是看烟花,不一会就有些飘飘然,享受其中了,偶尔讲些圈内八卦,逗得她们笑得不停。
女人们的笑声动听。
隔着一个亭子,男人们酒桌上倒显得安静了,纷纷向对面投去目光。
周隐之眼里也不自觉泛起笑意。
“好哥哥,又栽了吧。”
徐星洲看不起下去,讥笑道:“这种圈子你都带着她,不怕人家将来翻了身又不认人了?”
“不需要将来。”
周隐之面无波澜:“现在只是各取所需。”
不过一次补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等到天光亮起,仍是各怀心思罢了。
“哦,我明白你为什么带她来这里了。”
徐星洲得意道:“今天这里有多少都是阮姨的朋友,你用这个旧情人当烟雾弹,是故意想要传消息回周家吧。”
周隐之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抿了口红酒,姿态闲适:“阆山区那片园子老爷子已经卖出,她们还不知道。”
“真不容易,阮太太忍了这么多年终于露出獠牙。当初你不就是这么被赶出局的,现在也是一报还一报了,还在犹豫什么?有些白眼狼,犯不上以德报怨。”
“还没到时候。”他微眯着眼睛,缓缓道。
“隐之,快过来——”
葛薇在远处挥手,发丝被火光映照仿佛有了纯洁的神性,不少人都被她吸引。
徐星洲看他一闪而过的动容,笑笑:“哎呀,这美人就是容易引英雄折腰,隐之,你可别因为这一晚,功亏一篑啊。”
周隐之喝了口酒才慢慢起身,语气里并无情绪:“不着急,得鱼儿自己主动。”
徐星洲闻言兴奋呼叫一声,与他碰杯:“那我就等着看热闹了。”
葛薇脑袋有点晕晕的,点不燃烟火。
周隐之走过来,帮她用风衣挡着,望向她脸颊:“你刚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葛薇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下:“周总,我刚才想先征求你意见的,但是你不理我,我好像闯祸了。”
“怎么了?”
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他们好像把我当作你的......未婚妻了。”
“是吗?”周隐之舒展眉眼:“那麻烦你了。”
葛薇回头看他,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你不去解释一下吗?”
“没必要。”周隐之回望她:“就当葛小姐帮我的忙了。”
此刻烟花绽开,抬头看四方天空,像一格定帧的泼墨画卷,如梦似幻。
周隐之朝她伸出臂弯,极为绅士的的样子,像是邀请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