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未落,葛薇就被推倒了台子上,手里塞了一支话筒。
这场面简直是把她架起来烤。
索性,葛薇也不是第一次应对这场面,她拿起话筒:“感谢各位来宾。”
清透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她在红毯上练就的完美微笑,“我今天主要是来参加我姐姐孩子的百日宴,没想到也赶上新店开张的日子,也恭喜她新店开业大吉。”
她特意加重了“我姐姐”三个字,“祝福婉婉美妆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掌声雷动中,孙晓婉的脸色变了又变。
葛薇将话筒塞回给呆若木鸡的司仪,根本没作停留,转身下台时瞥见姐夫郑鹏站在角落,脸上写满算计落空的恼怒,凉凉地笑了下。
拿过孙晓婉手里的包:“你不带我,我自己去找妈了,你们慢慢玩。”
“哎,薇薇。”孙晓婉扬着胜,勉强笑着送:“我跟你姐夫一会就过去啊。”
“你妈的面子也没那么大嘛,人家还给咱们甩脸子呢。”
郑鹏凑过来抱怨,孙晓婉连忙拉住他,以免话音传到别人耳朵里,低低的解释道:“咱们收了铺子已经很好了。再说薇薇现在是大明星,能来露个脸就不错了……”
“切,有什么可装的——”
葛薇来到福泉酒店大门口,看到夏玲发的微信里说“坐在里桌”,可她一进门就被七大姑八大姨围住,各种手机镜头对准她素颜的脸。
“薇薇真漂亮啊,现在可真是大明星了!”
“给三姨签个名呗,我家闺女可喜欢你了,天天对着电视跟你学呢!”
“挣着钱了吧闺女,听说你一部戏片酬八位数?真有钱啊。”
葛薇勉强维持着微笑,目光却穿过人群寻找夏玲,终于在最角落的圆桌旁,她看见夏玲正忙前忙后帮忙招待客人,穿了件青色的连衣裙,仍是优雅清瘦的模样,脸上却常年堆着亲厚老实的笑容。
“妈。”她挤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盘子:“你在这忙活什么?”
夏玲眼里闪过惊喜:“啊呀,你怎么来这了,快去前面坐着,妈一会就来!”
“你骗我回来就是为了给姐姐撑场面?”
“怎么能叫骗呢。”
葛薇随手把她手里油腻腻的盘子放在一边,拉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湿纸巾给她擦着手:“我给你的铺面和钱,是不是都给他们了?”
夏玲看这闺女满眼欢喜,帮她捋着耳边的头发,根本没听进去话。
嘴里叨念:“都一样的……我精力不好,给你姐姐能照看好……”
“她是我哪门子的姐,不过我上学时借住过几年,她连我什么时候毕业的都不知道。”
葛薇冷笑,“你指望她还给你分红?你再用花不完给小孙子买零食?”她想起上次视频时,夏玲说想出去旅游舍不得钱的样子,胸口像被钝器重击。
“你以前都是乖孩子。”
夏玲嗫嚅着,眼神闪躲,“怎么现在不懂事,人家孩子满月又新店开张,大喜的日子,别说这些扫兴的话……”
葛薇猛地站起身,她看着这个养育她长大的女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我不是给他们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是给你的。”
一顿饭吃的气氛怪异,葛薇全程没动几下筷子。
出了酒店门开车回家,又被夏玲拉着去孙晓婉的新房看看,说是两口子新买了套大平层,一梯一户,落地窗外能看到平江大桥。
新店才开张就已经换了大房子,显而易见钱从哪来的。
夏玲就是这样不计较,总觉得自己是嫁到别人家里的,被收留的,不拿出些东西补偿,总觉得心不安似的,葛薇知道这些,所以从来也不说什么。
可现在回家看到夏玲被当作佣人使唤的模样,忽然觉得没必要演下去了。
“妈,我要回去了。”
葛薇刚跟夏玲开会,另外一边就传来声音:“妈,快,快来合影——”
房间里,郑鹏张罗着叫众人去客厅拍全家福。
夏玲应了一声,似乎没有听清葛薇的话,随口安慰:“薇薇,你当家里一样啊。”
刚才围着她的一堆人兴冲冲地对着镜头比姿势,专注到谁也没有察觉到她的离开,原本就格格不入的陌生人,消失了也不会引起怎么样的注意。
她在车上订了最早一班返京的飞机。
晚上出发,凌晨五点到。
葛薇闭上眼,身体像是沉在水里深深的疲惫感漫布全身。
她停留在17岁的记忆里,记得被父亲打时,夏玲拼命护着自己的样子,生生挨下那一棍,为此头上留下一道疤。
她到现在,后脑勺也有个斑秃。
后来父母离婚,葛薇被父亲扔到奶奶家,夏玲每次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