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撞上周隐之的视线。
葛薇懵懂地抬起头,在昏暗灯光下像只受惊的小鹿,他从她旁边经过,轻点屏幕,按灭了声音。
她下意识有些局促,强装镇定与他错身而过。
狭窄的通道,她侧身,他仰颈,都带着人间男女温热的气息。
“周总怎么还没走?”
是她先耐不住这该死的气氛,先开了口。
四周瞬间安静,他得逞般笑了一下,声音更显得沉动听。
“我在等人,葛小姐……没事吧。”
“没,这点酒算,算什么……”
葛薇摆摆手,摇摇晃晃,想撑着凳子要站起来。
却偏偏被不听使唤的腿绊住,一下子软软的栽倒下去。
如预料中一般,周隐之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胳膊,透过布料依然感觉到掌心温热,他将她拎起来想要放在沙发上。
挣扎间,只听“yue”一声,她吐了出来。
*
“啊——”何珊珊进门吓得惊叫一声。
她一接到电话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看到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
葛薇醉的不省人事,躺在沙发上,手中还扯着周隐之的衬衣一角,说着醉话:“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男人好似无觉察般,看着手机,沉着脸坐在那里。
店内的人正在清理地面,地上还扔着一件价值不菲的大衣。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明。
何珊珊立刻滑跪道歉:“真好不意思周总,我正要带她走的,还请您不要跟她计较,薇薇就是这个脾气。”
“不至于,反正就见这一次。”周隐之冷淡的回应。
眼下狼狈的局面,和他冷峻的表情对比鲜明,让人忍俊不禁。
何珊珊脸都白了,也不敢多嘴:“那周总,我先带她回去,等她清醒了务必来道歉,真是对不起!”
“呜呜呜呜周隐之,你好狠……”
葛薇含糊中说着什么,又哭又笑,逐渐被拖着走远。
她居然敢说他狠。
真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周隐之在房间里换好衣服,点燃了一支烟。
徐星洲姗姗来迟,边摆弄话筒边笑:“要我说你今天何必来呢,让苏瑞他们解决不就行了。”
“好奇啊。”他淡淡吐气。
“也不知道这女人猖狂什么,当初能出头也不是靠你喂资源吗?”
周隐之没有动,平静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我之前以为她喜欢那样的生活,穿着漂亮衣服拿奖,应酬交际炫耀珠宝,她总是表现的很开心,但今天发现她要的不是这些。”
“那能是什么?纯作得慌?”
“可能是我没有办法给她的,一些成就感吧。”
周隐之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些。
徐星洲也不应声了,低垂着眼,似乎在走神。他从初中就认识周隐之,这人一直都是眼高于顶,恃才傲物,凭着家世和一身的好皮囊,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公子哥。
偏偏在这小明星手里栽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还被甩了。
隐之怎么会对她念念不忘?是他至今不明白的问题。
周隐之的母亲是奔腾车企的大小姐,嫁给周千石不久就早早离婚分家,独自抚养周隐之长大,带他到十五岁就生病去世,按照那时他才知道母亲积病已久,他遗憾错过许多。
按照法定的监护权,母亲临终前不甘心地将他送回周家,要他好好长大。
十五岁他归家之后,发现父亲早就另娶新人。
周隐之成为天然的外来者,尽管他被母亲教养的天资聪慧,却仍然是被边缘的拖油瓶。
他不能太受人瞩目,会遭来猜忌和疑心,于是经常和他们这些狐朋狗友厮混,徐星洲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周隐之,他知道他和他们不一样,是他们这堆不学无术的富二代里,真正的天之骄子。
可惜他父亲一直偏向阮太太生下的小儿子。
隐之似乎不介意,天天放肆与他们通宵饮酒,似乎像是刻意放逐自己,但阮太太却一刻也不敢放松地盯着他,给他找了不少女孩试探。
他从来也不见放在眼里,始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直到一次聚会,他频繁提起一个女孩的名字,嘴上说着只是消遣的女伴,可砸钱捧人绝不手软,花着家里的钱给她所有的一切,国际ip,顶奢代言,只要是她开心什么都能给……
颇有点周幽王搏褒姒一笑的意味。
徐星洲跟人打赌,他是为了气家里人,周家人最不喜欢戏子,父子俩打擂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