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分说不清,是谁先缔造的这段孽缘?
按封小文的分析,当初是周隐之追她追的惊天动地。
但从葛薇的视角来看,其实不是的,最开始主动的人是她,只不过并非真情,而是从一张支票开始的。
遇见周隐之的时候,是她演戏最烂的时候。
她那时都不清楚周隐之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一股脑奔着赚钱就扎进去了。
当时她急于摆脱成为家庭的负累,每天睁眼都是兼职,穿着礼服和高跟鞋冒雨赶场子,就为了一天五六百的收入,哪想过有一次那样的机会落到头上。
酬劳后面的0都数不明白就答应了。
她除了一张脸毫无其他依仗,极度不自信,只有强装出来的镇定,还有因为不够聪明而天然带有的迟钝感,被阮太太称为:大智若愚。
阮太太相信她,想尽办法带她去音乐会,去时装秀现场,甚至培养她礼仪规矩。
目的就是为了在周隐之面前眼前一亮,自从那次初见留下不好的印象之后,后来再次见已经是在特意为留住他的音乐演出现场。
阮太太说他喜欢听小提琴,可她虽然学过弦乐,但毕竟是个半吊子。
被培训了三个月就临阵上场,为了他练习了一曲《咏叹调》,可谓是捏了一把汗,在场的其他人都是请来的陪客,是为了制造不经意的一见钟情。
奈何她技艺实在欠佳,周隐之进来的时候,她好巧不巧刚好崩断一根弦。
简直灾难级车祸现场,其他请来的客人都惊呆了。
只有周隐之淡定从容的对她笑了一下,就像刚才在玻璃门外那个能识破人心的笑,带着一点嘲弄一点自得,她根本没敢抬眼看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音乐会结束后,她匆匆离场,好说歹说跟阮太太说干不了。
从换衣间走出来的时候,泪珠还挂在眼睫上,偏巧撞在了他怀里,她惊呼了一声,被他的手掌攥住胳膊勉强站稳,眼前的男人就是妄图攻下的城池,可她自己未战先怯,已经溃不成军。
他依然如上次一样给她让出通路,预备着目送她与自己擦肩而过。
葛薇紧捏着裙摆褶皱,她知道这低头一走,就什么也没有了。
于是她猛然回头,鼓起勇气与他对视:“周先生,我能问您刚在笑什么吗?”
“是,我是弹琴很难听……”
“知道难听还要上台,是有人逼你吗?”
他姿态闲适靠在栏杆上,语气却冷冰冰的刺穿她摇摇欲坠的心。
葛薇几乎是立刻吸了口气,强装镇定的再进一步:“没有人逼我。是我想要演奏给你听的,我希望你注意到我。”
当一个人极度不擅长伪装的时候,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诚实。
她已经当作钱都扔了,就赌最后一次。
周隐之终于深深的看了她,女孩长了张璞玉般的脸蛋,只着淡妆就已经算是浓墨重彩。
他如她所说般注意到了她,步步逼近过来。身形本就高大的人,居高临下的用自己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住,带着淡淡的微醺气息。
一阵很深的呼吸声。
葛薇的心口狂跳,也不知道要不要抬头。
他无声附身过来,眸光清澈的像一块上好的玉石,仔细的,慢慢地打量她,懒散的扬了下眉:“你是来这里演出的学生。”
“夫人让你来的?”
“是。”
他冷笑了句:“她可真会差遣人。”
葛薇想半慢拍的想起来,又连忙否认:“啊我不认识太太,是团长带我们来出活动。”
短短几句,周隐之已经了然,轻笑了一声。
“下次别来了,我不喜欢听音乐,太闹了。”
“啊?”
就在葛薇感觉到他俯身,越来越近时,“砰”门关上了。
整个走廊的都在震响。
葛薇站在原地缓了半天心跳,才恢复意识。
这男人哪里是性向不明确,是脑子都不好使吧?19岁的葛薇第一次意识到钱难挣,*难吃,可她已经是误入豺狼窝的羔羊,寸步难逃。
可惜多年后,她才意识到那张支票背后的代价。
车窗外霓虹流光,葛薇慢慢闭上眼,就算周隐之回来是报复又怎么样,她当年赚的是辛苦钱,一分一毫都是凭本事挣的,她自认并不欠他的......
*
自从上次被放了鸽子。
一直没有联系上制作公司的人。
何珊珊着急说是接到了另一个电影试镜,是苏瑞推荐的。
“听说班底不错。”
葛薇最近正焦虑,忙点头:“那就试试呗,还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