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只好一边瞒着夫君,一边用自己的嫁妆给徐菡置办东西,倒也相安无事。
徐菡并没遗传卫国公抠搜的性子,反而对大房姐妹几个很是大方,得了什么东西也会一样送上一份过去。
今日摆宴也是因为陈氏的兄长送了好几只肉质膏腻的雄蟹到府里来,徐菡特地要厨房做了来下酒吃,再与姐妹们赏花投壶,快活极了。
春碧叹了口气,打了帘子进屋,柔声道:“姑娘,万娘子差了人来说水榭台那头席面备好了,请您去呢。”
徐菡歪在榻上,将手里的半卷游记丢在桌上,懒洋洋道:“你跟绿翘亲自走一趟去请大姑娘跟三姑娘,四姑娘也别忘了。”
春碧点点头,“嗳”了一声旋身又钻了出去。
绿翘探头探脑地问:“咱们两个人去请三位姑娘,总得分个先后。”
春碧想了想道:“先去请三姑娘跟四姑娘,三姑娘平日里跟咱们走得近,不好冷待。姑娘和夫人向来不喜鲁姨娘跟大姑娘,最后再去叫就是了。”
陈氏在徐菡前头曾怀过一个成了型的男胎,若能齿序,乃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可惜这胎没坐稳,四个多月的时候滑了。
就在此时鲁姨娘有了身孕,胎像稳固,一举得了对龙凤胎。
兄妹俩刚出生就很得卫国公欢喜,长子尚不足月卫国公便亲自给长子取了学名,唤作明达。
这位明大爷也不似被养废的庶子那般纨绔,不仅生得玉树临风,人也上进,十五岁就中了秀才,如今正准备明年秋闱下场考举人。
鲁姨娘是个聪明人,不争先、不掐尖,带着兄妹俩安安分分地缩在后宅院里。
可越是如此,陈氏心底的气儿就越不顺。
若是鲁姨娘是个猖狂的,她还有处指摘,好歹发泄些心中的不忿。
可鲁姨娘却是能不进陈氏的院子就不进,儿女的教养一事上让人挑不出错处来,不是听陈氏的,就是听卫国公的。
鲁姨娘私下里如何教一双儿女陈氏不知,但面上向来是以他们夫妻二人为尊。
陈氏也只好把这股火往心里憋。
春碧去了三姑娘的琼华堂,刚一进院子就被抱琴请了进去,看了茶讲了几圈话,才放她出来。
四姑娘徐荔跟着孀居的二太太住在栖霞轩,那地方清幽,要走上一会儿才到,故而绿翘回来的要更晚些,只好让春碧去请大姑娘。
春碧进徐茵的醉川斋时,徐茵正坐在桌边同身边的丫鬟玉钏一道绣护膝。
徐茵听见二姑娘身边的春碧来了,连忙让玉钏去迎她进来。
春碧笑着向徐茵请了安:“大姑娘在绣花呢,倒是我打扰了。二姑娘派我来请您去水榭台赏菊吃蟹,那蟹是咱们舅老爷打苏州府弄来的上好母蟹,那蟹膏肥得很呢,堪称蟹中极品。”
徐茵放下手中的绣绷,含笑望着春碧:“替我向你家姑娘带话,待我更了衣便去。你可去过三姑娘和四姑娘处了?”
春碧眼睛滴溜一转,讨巧道:“去了,去了。三姑娘四姑娘年纪小,好打扮,绿翘就先去叫了,免得让姑娘久等。”
徐茵闻言眸光微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闲话了几句,示意玉钏送春碧出去。
玉钏送完人回来便不悦道:“姑娘,您瞧瞧二姑娘。”
“好了,将桌上绣绷绣线都收收,再叫银钏进来重新替我梳头。”徐茵摸了摸有些松散的鬓角,和善道。
玉钏朝外头高喊了一声“银钏”,接着麻利地收起了桌上的针线。
但她心里替徐茵鸣不平,明明都是一家子姐妹,可春碧回回都最后来请自家姑娘,说什么三姑娘四姑娘年纪小,分明就是没把她家大姑娘放在眼里,只当是个搭伴的。
不仅如此,平湖居送东西,每回给她们院子的也是最次的。
徐茵指了指妆奁匣子里头的宫花,对着银钏道:“这可是二妹妹上次送来的那对?今日便戴着赴宴罢。”
银钏刚准备给徐茵戴上,玉钏就劝道:“姑娘,这宫花是不是太素净了些,难得姐妹们一处玩乐,打扮的娇俏些也好。”
徐茵想了想,又让银钏将那对宫花放了回去,“也好,就戴姨娘上次给的那支石榴纹样的罢。”
玉钏扶着徐茵到了水榭台时,其余三位姑娘已经围着菊花点评了起来。
三人见徐茵来了,纷纷欠身问好。
徐茵很有长姐的派头,挨个扶起几个妹妹,落座道:“今日拖二妹妹的福,不仅能眼福,还能饱口福了。”
徐菱不大爱说话,只是抿嘴笑着。
倒是四姑娘生性活泼,望着徐茵甜甜道:“大姐姐今日打扮得甚是好看,要我说这最美的景儿该在大姐姐头上。”
此话一出,众人都朝徐茵头上看去。
徐茵摸了摸鬓上的石榴宫花,面色微赧,“四妹妹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