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破人亡之际,一阵福至心灵,芸珠恢复了前世记忆,记起了自己原是现代的一名普通职员,一次深夜加班猝死后才胎穿到了刚出世的芸珠身上。
芸珠傻了,猝不及防突然多出了另一段人生记忆让她有些难以消化。
何况这些东西是与她在古代活了十二年完全相悖的。
打从那后芸珠便不说话了,被族里的父老兄弟和七大姑八大姨们认为是被吓傻了。
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傻女子且尚且不足婚育年纪不能嫁出去变现,无论在哪都是遭人嫌的,恰逢人牙子来采买丫头,芸珠的伯娘吴氏便把芸珠也带去了。
吴氏堪称推销王者,将木讷寡言的芸珠包装成了不会说话且很能干的绝妙后宅工作人员。直到芸珠某一日忽然开口说要喝水,还把那人牙子吓了好大一跳。
芸珠开口要水,便是接受了这个不接受也得接受的事实。
她在心底安慰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来都来了,横竖把日子过好吧。
而缥黄则是被拍花子卖到牙行里的,因着卖来的时候年纪小,身上又穿着鹅黄色的衣衫才被起名叫缥黄。由于年纪太小,缥黄该忘的全忘了,一丁点都不记得家在哪,家中人有几何,父母是谁。
她行事机灵,学东西也快,此刻正自告奋勇地要帮芸珠矫正动作。
芸珠怕两人又被郭婆子抓住小辫子,便冲缥黄摆了摆手,自己寻了个笨拙的法子应付郭婆子。
一边行礼,芸珠余光一边不断地瞟向身旁人的动作,等其他人先做了后才依葫芦画瓢,倒也不曾出错。
郭婆子讲得口干舌燥,大剌剌地扎腿坐在杌凳上喝茶,她吩咐瑞香说:“瑞香,你代我仔细瞧瞧她们的动作,若有错处只管教训。”
瑞香闻言高傲地如同彩羽大公鸡般昂首出列,双眸左右环视了一番,见其余小丫鬟们皆敛眉听教心中更为得意。
昨夜被芸珠和缥黄扰了清梦,瑞香正愁没机会发作,刚打瞌睡正巧郭婆子就递了枕头来。
只见瑞香假意绕了几圈,装模做样地指点了几个小丫头后便朝着芸珠和缥黄走来。
芸珠连忙拉了拉正在天马行空的缥黄,却被缥黄不耐烦地甩开,“作甚呀?”
瑞香冷嘲热讽道:“你俩练好了麽就在这儿闲舌,说什么呢讲给我也听听。”
缥黄撇撇嘴说:“没什么。”
瑞香尖声道:“你这小浪蹄子,郭嬷嬷好心指导咱们学礼仪,你非但不仔细听着,还在一旁惹是生非,简直是大不敬!”
郭婆子闻言立刻冲到芸珠和缥黄面前,抬手便给了缥黄几巴掌,立威说:“小贱蹄子,还没个去处呢,就疯起来了?”
以瑞香为首的一群小丫鬟们洋洋得意地看着缥黄。
缥黄捂着红肿的脸,忍不住哭号道:“我虽是买来的,可也不该被你作践。要打要罚,自有主子们裁决,你我是一样的人,都是下人,凭甚么打我!”
说着缥黄便要往郭婆子身上撞,芸珠死活拉不住。
郭婆子见缥黄还敢同她骂架,叉着腰叫嚣说:“都别拦着她,只管让这小蹄子使出浑身的招数来,我倒要看看今日谁死谁活!”
两人闹了一通,最终以芸珠和瑞香接连被误伤才结束了这场闹剧。郭婆子觉着自己威望有损,便罚涉事三人皆不许用晚饭。
芸珠缩在墙角呜呜地哭了起来,今日之事她纯粹是被缥黄连累的。
本来方进国公府,芸珠整日里就提心吊胆的,生怕行差踏错一步被责罚,现下被管事婆子罚了心中更是难过极了。她并不是个泼辣的性子,又不似缥黄敢去争去闹。
缥黄见状连忙伏身上前安慰芸珠,她不安慰还好,一安慰芸珠哭得更厉害了。
瑞香从门外进来,手中还端着她老子娘周家的给送来的饭,得意道:“瞧瞧,这是甚么?厨房专送太太小姐们屋里的雪花洋糖,这么一小碟子寻常可难得呢!”
她故意拿着那雪花洋糖在缥黄和芸珠面前晃了一大圈,让那甜腻的糕点香气往二人鼻子里钻。
瑞香:“你二人还饿着肚子罢?倒是可怜见的,叫声姐姐我就匀你们一块。”
缥黄想着被自己连累的芸珠,咬牙讨好道:“好姐姐,求您疼疼我,赏两块我吃罢。”
瑞香用食指和大拇指捻起一块糕点,递给缥黄时指尖一松,糕点掉在地上砸了个稀烂。
“嗳,你多吃点,没人跟你抢。”瑞香捂嘴笑道。
缥黄纳了闷了,这瑞香怎的就同她过不去呢?只因为她从不捧瑞香臭脚麽?
她被瑞香这举动激怒,一个猛冲上前便欲同她理论,却被芸珠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