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下雨,步履不停。
直到珍珠上出现了难以忽视的瑕疵——
久违地,喻声半夜惊醒,晃眼一看,墙上时钟里的时针和数字3紧密相贴。
一清醒,她脑海中又开始止不住地回放晚上的场景。
设身处地,她能体谅许绘林,或者换一种说法,处在当下去争论谁对谁错太缥缈了,就像刻舟求剑一般,再有所得都不是当初需要的那把剑了。
但人生好像就是这样的,很多事只有当它成为过去才会得到回应或结果,喻声也突然想知道,时过境迁后,现在得到的这把剑投射回去,能再牵动起怎样的心情。
思忖至此,喻声从床上猛然坐起,伸手把手机从床头柜上唤醒,再把发帖软件重新下载了回来。
昏暗灯光下,喻声看到提示的那句“本机号码一键登录”,才想起来她以前的账号用的是大学时期的号码,而那个号码现在是江时在用,要用验证码登录得去找他。
这个时间点去找江时——
喻声的想法被房间外“砰”地一声惊到卡顿,停在了“江时”二字上,瞬间反应过来动静是他制造出来的。
——真好,他发出了可以在这个时间点去找他的信号。
因深夜去打扰很不礼貌而萌生出的愧疚荡然无存,喻声下床,穿鞋,开门,从一盏昏暗的灯,走向另一盏明亮的灯。
眼睛骤然接触亮光尚且朦胧,却能不偏移地描摹出那个单薄的侧影。
隔着厨房的推拉门,喻声驻足,静静地看着江时。
江时不知道杵在厨房捣鼓些什么,旁边的台面上零零散散放着一些食材,鸡蛋、黄油、面粉等等,还有些烘焙工具,也不清楚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一向感官敏锐的他低头专心致志,全然没察觉一旁的喻声。
喻声心里那点愧疚感刚熄灭,又复燃,在发酵。
感恩节快到了,每到各种节日,就是喻声最忙的时候,各大cp的约稿订单挤满了她的后台,好不容易闲下来一个晚上,她还约了许绘林吃饭,就这么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占据了她所有时间,导致她最后把江时遗忘,让他大半夜还得自力更生给自己做吃的。
喻声适时开口:“需要我帮忙吗?”
江时猛然抬头,目光循着声源自动降落在喻声身上。
他作为一只鬼,罕见地被人吓到,感谢那盏明亮的灯,让他手上一抖的动作在喻声眼里无处遁形。
难得看到江时这一面。
喻声偷笑。
江时摇头,从厨房里走出来,他的手上沾满了面粉,用胳膊肘抵住推拉门轻轻关上,试图阻断喻声的视线:“你怎么还不睡?”
“睡着了又醒。”喻声倒了杯水暖了暖手心,却没喝,“听到了你的声音。”
江时啊了一声:“是我吵到你了吗?”
这次换成喻声摇头:“只是觉得最近太忙了,好像很少有和你聊天说话的时间。”
“我不觉得可惜。”江时笑,提及喻声晚上的赴约,“你只跟鬼聊天的话我才觉得很可惜。”
喻声脱口而出:“可是你是不一样的。”
江时愣神。
喻声发现自己的话有歧义,不过一秒就急急补充:“我是说,其他鬼也不会大半夜做吃的。”
江时眉间舒展开,嗯了一声,笑说了句知道了。
喻声:“……”
怎么感觉更有歧义了?
她把奇怪的念头驱逐出去,将水杯放回餐边柜上,伸手,不忘正事:“想要你的手机。”
江时盯了自己手上的面粉好几秒,最后眼皮轻抬,扬扬下巴:“在客厅,你去拿。”
喻声点头,去拿,一步一回头:“不问问我想干什么吗?”
“不用啊。”江时好整以暇,“因为你是不一样的。”
他说得轻松,依样画葫芦,把“可是”换成了“因为”,但其中含义、因果关系置于何处喻声无从分辨,她放弃思考,干巴巴地绕开话题,问:“明天想吃什么吗?我来做。”
把握不好鬼的食量,干脆多做点好了。
饱总比饿着强。
“都可以。”江时道,“我看冰箱里还剩有鸡肉,直接炒?”
“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
“手机你先拿着吧。”江时看向喻声,近乎所有的情绪都收敛起,最后什么都没说,笑着结束了对话,声音清晰如故,“早点休息。”
-
握着江时的手机回到房间,喻声接收验证码,输入,成功进入首页。
点进“我的回帖”的动作在过去重复了几千上万遍,尽管很久没做,但几乎是熟稔于心地,进入首页后就直奔那里。
刻舟求剑求到的剑她不再需要了,因为她只是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