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喻声从筷子筒里取出两双用纸擦干净后递了一双给许绘林,笑道,“好久没来学校附近了。”
故地重游,好坏情绪交织重叠,心难免沉甸甸的。
“我也是,毕业后就没来过了。”许绘林接过筷子急匆匆吃了一口,被烫到整张脸皱起半天无力抚平,只好放下筷子重新打开话匣,“你还没来之前我逛了一圈,倒是好像没怎么变。”
喻声默默跟着放下筷子,手托着脸,一间一间店回忆着:“读书的时候比起后门我更常去前门,我记得前门一整条街都是店铺,再往里走就是水果捞、烧烤店、鸡公煲、紫菜包饭、奶茶店,还有一家面包店,在岔路口,是个阿姨开的,阿姨很和善,经常往袋子里多塞面包给学生,不知道还在不在。”
许绘林摇头:“不在了,这里店铺租金高,可能你大四忙论文没怎么去,我们大四的时候阿姨就在考虑走了,毕业后没几个月就把地方腾出来了,我刚才路过那里,已经变成了东北菜。”
“好可惜,以后的东大师生都吃不到了。”喻声暗叹,说,“阿姨做的面包是真的好吃。”
“我知道。”许绘林颔首,“我们喜欢的是同一款奶油面包。”
喻声疑惑地望向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
“忘记了吗?”许绘林平静地望回来,“我们第一次有交集,就是在面包店门口。”
-
吃完土豆粉后,喻声就和许绘林告别,许绘林回警局,喻声则乘上了末班的公交车回家。
车上乘客三三两两,一致困倦地自设边界不允许陌生人靠近,喻声坐在窗边的位置,四周无人,安静无声,她透过模糊的车窗看向窗外。
眼前的风景随着驶动的车高速变化,刚才还是落叶萧条,转眼开始敷上高饱和的绿色,走动的人多了起来,熙熙攘攘地,像一阵风卷入各种店铺,水果捞、烧烤店、鸡公煲、紫菜包饭、奶茶店、面包店——
公交车一个急刹车,喻声习惯性地往前倾,差点撞上前面的椅背,幸好手往前撑住没让额头遭殃,她没多想,揉了揉被挤压发红的掌心,拎了包就往下走,打算买点面包当晚餐,继续回去赶论文作业。
刚买完出来,门口吵闹的场景就引起她的注意。
奶茶店店员不耐地说着:“同学,我们这里只能扫码下单,自己操作完来取。”
彼时旁边站着一脸无措的许绘林,她张了张嘴,怯懦地不知如何开口。
喻声把自己的社恐攥得很紧,非常勇敢地上前一步,从口罩里露出两只眼睛直勾勾看向店员。
“你好,请问二维码在哪里?”
店员把带有二维码的立牌往前推:“扫这个就可以。”
“我不太会操作,可以帮我一下吗?”
等到店员快接过她手机时,喻声退后一步,抱歉看向许绘林:“对不起,我差点忘记是你先来的了。”
她又看向店员:“麻烦先让这位同学下单吧,我排在她后面的。”
店员扫了眼许绘林,又看向喻声,明白了什么,尴尬地点了头:“同学,你手机给我吧,我帮你操作一下。”
等到店员给许绘林下完单,才来重新询问喻声,喻声没说她其实知道怎么下单,顺从地递过手机,往上扯了扯口罩小声说我和这位同学点一样的就可以。
社恐没被攥紧,它不听话,从指缝里又一溜烟地跑了出来。
喻声接过做好的奶茶想赶紧往外走时,就被许绘林拉住,她的声音比喻声刚才的声音还小,怯生生地说了声谢谢,惊得喻声用手里的奶油面包代替被扯住的袖子塞进许绘林手里。
“不用谢,这个给你,是我最喜欢的面包。”
许绘林愣愣接过,喻声余光瞥见对面站台停着的公交车,来不及和她告别就三步作两步地往外跑,在车即将启动前终于成功赶上。
公交车往回开,路过面包店、奶茶店、紫菜包饭、鸡公煲、烧烤店、水果捞,一晃眼,又到土豆粉店,停在了喻声和许绘林的第三次交集处。
风尽散去,路灯衔接夜色,此刻,仍是落叶萧条,肃然的秋冬时。
过往像是一场了无踪迹的梦境,许绘林在烟雾缭绕中讲起她们的第一次交集,喻声这才明白,为什么她在聊天时会说顺便叙叙旧。
缘分的种子从那时埋下,到现在才发芽,可惜同学四年时间都没能往里浇浇水。
“对不起。”喻声有点不好意思,“我现在才想起来。”
事情发生距离现在已过去很长时间,纵使当时在心里有落下划痕,也早已被其他更深的刻痕覆盖。
“想不起来也很正常。”许绘林吸了一口土豆粉,笑出声,“我和那时候差别很大吧?”
喻声诚实地点点头。
在她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