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繁说:“我记得你上楼时说今晚还没喝到酒。”
喻声也说:“我记得你上楼时说今晚喝了个水饱,肚子还是觉得空空如也的。”
她们俩都挺懂彼此啊。
两人再一对视,都扑哧笑作一团。
舒云繁笑着解释:“可惜实在没有找到卖热红酒的,我们只能将就喝啤酒了。”
“我也是,外卖是你走后我才点的,时间太晚了,攻略上那家你想吃的特色烧烤店关门了,只能吃点别的了。”喻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卖袋子,倚在墙上等舒云繁把房间门打开,“不过——”
舒云繁摁下门把手,拧开,侧身进房间,补充着喻声未说完的话:“不过这样就很好。”
不尽如人意也很好。
小满胜万全。
喻声笑着应了声对。
房间的中央是床,左侧是卫生间,除此之外也就电视机下贴着墙的一长条桌子,但坐那吃饭喝酒也挺无趣,最后一合计,直接拉开窗帘靠着床边席地而坐,啤酒和食物摆了一地,就着夜景开启两人的夜聊时间。
外套脱掉,暖气打开,喻声和舒云繁屈腿披着同一条毯子坐在一起,在跋山涉水从东宜背来的小音箱舒缓的轻音乐声中用指尖用力扣开易拉罐的拉环,咣地一声碰杯,再一猛喝,把所有晃动产生的泡沫压进喉咙里,鲜少喝酒的两人都被巨大一口辣得眯眼,开心从眼尾被挤了出来,被编进了音乐里。
这样仿佛连时钟都停摆的时刻太过珍贵。
不知不觉间半瓶啤酒下肚。
酒精最能撬开人的牙关,舒云繁手支着脑袋,声音缓缓轻轻,问喻声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喻声笑,举起易拉罐又跟舒云繁碰了下杯,在她怔愣着没喝时叉了块炸鸡塞进她嘴里,说:“我信不信不重要,你信就足够了。”
见舒云繁还是没懂,喻声眉眼弯弯地提醒她:“我都把剩下的拍立得全留给你了,还跟我打哑谜呢。”
虽然喻声一直在安慰小姑娘,但她的头还是摇成了拨浪鼓,双马尾是拨浪鼓两侧的小弹丸,说什么也不再继续拍了。
倒也不好再为难她。
只能重新寻人。
络绎的游客中,舒云繁一眼就相中了一个男生,和喻声咬耳朵时说他看起来就很会拍,喻声笑着小声反问她是从哪里悟出的这一点,舒云繁扬扬眉说直觉,撒开喻声的手就蹦上前询问能不能帮个忙。
“他确实拍得不错。”喻声点评,叉子拐了个弯又叉起一块炸鸡送进了自己嘴里,继续往下点评,“不过这哪里是直觉啊,就算他拍得不好你也会闭眼夸的吧。”
舒云繁哀嚎一声,手一撑站起身,从外套口袋里把所有拍立得取出来,尽数往喻声面前摆。
“所以你再挑两张走吧,我还真以为你就喜欢头一张呢。”
喻声笑着把所有拍立得一股脑地推还给舒云繁。
“我刚跟你开玩笑呢,我是真就喜欢头一张。”
拍照技术的好坏太过主观,能不能拍到想要的才是客观的。
即使那张拍立得上喻声想要的是否存在也是由她主观判断的,但终究和剩下的那几张拍立得有所不同。
“那你要到那个男生的联系方式了吗?”
喻声问。
“篝火晚会那会儿就要到了。”舒云繁答,“我要多给他发点消息,让他习惯我的存在。”
“俗话说得好,温水煮青蛙。”她笑眯眯,“毕竟习惯可是新感情的开始啊。”
习惯是新感情的开始吗?
喻声怔住。
舒云繁眨眼:“你这表情怎么怪怪的?”
喻声摇头,刚想回答,蓦然一声振响,房间没开灯,地板上有新消息的手机屏幕亮得突兀,她放下手中的易拉罐,俯身摸过手机查看。
脑海中浮现的名字就这么飘啊飘,降落在屏幕上。
一念即达。
江时:「下次有空。」
江时:「再一起看星星吧。」
喻声笑了一下:「好。」
她往窗外望了一眼。
房间楼层挺高,一览无余,能看到对面山上的树,竟有几棵没被雪覆盖住,和她今晚坐在树下想的一样,在夜色中,在月光下,也能透出她喜欢的、葱郁的绿。
喻声很快收敛视线,目光落回聊天界面上。
就一眼功夫,多了四个字。
江时:「国庆快乐。」
喻声引用,回了相同的话:「国庆快乐。」
想到他那里仅有的一张表情包,喻声在Koonyangi猫猫星星眼.jpg那里停了一下,又划过,发了张别的过去:「Ggaa土豆小黄狗撒花.jpg」
“对方正在输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