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声把自己能看到鬼的事情和盘托出,果不其然收获了长久的沉默。
难捱的沉默。
明明是司空见惯的事,但喻声的心还是像被针刺到了一般迅速地瘪了下去,几乎让她再撑起一个勉强的笑都不能,漏洞百出的心最终能通过裂孔掏出来的只有一句没关系。
“没关——”
“这也太酷了!”舒云繁睁大眼睛,“果然就我一个人是普通人是吧!”
喻声怔住。
舒云繁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哥就靠你了,说着能看到鬼是鬼屋密室爱好者的福音,但又想起上次心有余悸的经历,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亲眼所见和想象中的还是不太一样,声声,你受了很多苦吧。”
怎么会没关系。
只是常常遇不到有一个人可以坚定地向她走来,然后说有关系也没问题,有异于普通人的地方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喻声的泪水要比言语先出来,泪填满了瘪下去的心脏,舒云繁慌张地递过来的纸巾是创可贴,捂住被针刺的伤口。
“不痛吗?伤口。”
喻声迟疑,最终摇头。
“痛就要说啊。”
舒云繁回家后,喻声本来还在盯着门口怔愣,突然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江时牵住,半强硬地把她带到沙发上,问她小腿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喻声坐在沙发上,没回想起来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本来没什么感觉的伤口一被询问好像真的开始隐隐作痛,仿佛一直身处案板上,此时刀才磨好落下,凌迟的痛感从伤口处进入,自眼睛中出来。
江时拿着棉签,坐在地上半俯身,帮她把伤口清洗干净,语气有点无奈:“我能像帮盆栽一样帮你解决伤口,但解决不了痛感,所以上点药会好点,也别憋在心里,说出来也会好点。”
按到伤口,喻声痛得皱眉,下意识缩回腿,开口。
“痛,但过段时间就会自己好的。”
喻声说,“我现在好很多了,谢谢你。”
江时把棉签扔掉换了根新的,蘸了碘伏擦拭着:“谢我什么?只是庆祝你做得很好而已。”
——只是庆祝你做得很好而已。
喻声送给江时和八年前自己的话,被江时送给了二十三岁的自己。
“你学的倒挺快。”喻声终于笑,低头看江时,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小小的发旋和轻轻的动作,“我有什么做得好的值得庆祝?”
江时换了药膏上药,头没抬,慢悠悠地回应着。
“本来可以不说,还是说了。”
“本来可以不做,还是做了。”
“本来一直沉默,还是学会了痛就要说出口——”
“这不值得庆祝吗?”
他一句一顿,很轻,也重,像羽毛,也像石头,于是心脏被泪水灌满、被创口贴捂住的后遗症是又痒又酸。
“诶。”江时停了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向喻声,正好和喻声四目相对,他佯装不快,问,“这都不值得庆祝的话,为什么我跟狗玩就值得庆祝了?你是在哄骗我吧。”
江时是一本摊开的,很好懂的练习册。
他会凶巴巴地提一千个一万个问题,但同时也会在问题旁边用小字写下——
你往后翻,最后有答案。
在第几页上都给你注得明明白白。
喻声眨眼:“那值得庆祝的话,让你帮个忙不过分吧?”
“什么?”
“虽然答应了舒舒,但还是有点害怕,你陪我去吧?”
看在新手机的份上——
江时点头点到一半,又猛抬头,全身心往前倾:“你果然是在哄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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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声为了精进写文技巧,也看过不少书和电影,从中她能大概总结出一点经验来:
不论是哪种类型,剧情都为王道,剧情更加地跌宕起伏、出乎意料,热度就会更高,相比起平淡的剧情更能被读者和观众接受。
但这一套不适合日常生活,生活中太过跌宕起伏和出乎意料,很容易陷入被命运支配的窘迫局面中。
例如此刻。
喻声被一颗名为尴尬的钉子钉在了门口,呆滞地听着舒云繁开门后,朝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男生清脆地喊了一句“哥”。
白净、戴眼镜、戴腕表、书。
书店卖伞——
不对。
书店借伞的那个男生,怎么会是舒云繁的哥哥?
舒云繁没留意到开门后流转于两人中间的奇怪氛围,挽住喻声的胳膊,还在相互介绍着。
“声声,这是我哥;哥,这是我朋友,喻声,听说你摔了就想来看看,我昨晚跟你说过的。”
舒云霁率先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