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住旁边这栋公寓吗?能跟您打听一下公寓的具体情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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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伞太小,东西太多,喻声到公寓楼下时和那只冲进门躲雨的小狗已经没什么区别。
雨滴顺着手臂和塑料袋的提手往下滑,喻声把伞往旁边甩了下,抵着墙收了起来,这才能腾出手把往下滑的水稍微擦干,避免袋子里的东西被水浸湿。
楼道里很冷清,只剩喻声走路的踏踏声。
大抵是天气恶劣,人不愿出门,鬼也没那闲心思出来吓人,一路从底走到五楼都很太平,喻声小幅度松了口气,把口罩扯了下来,正想往兜里摸钥匙,屋门却自己打开。
有谁在不言而喻。
喻声把伞丢在门口,推门进屋。
果然是江时。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六楼下来,此时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靠着后面的沙发,一腿放平,一腿屈着,腿撑着手胡乱按着电视遥控器,听到开门声也没回头。
“好慢。”
语气闲散自得,完全没把自己当客人。
喻声把湿了的鞋脱了换成拖鞋,开了个灯:“你还会看电视呢。”
江时倒是很坦率:“不太会,但也不难。”
他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边换了个频道看。电视界面弹出广告,哪个键都点不掉,江时嘶了一声,丢开遥控器,转头看喻声,随即眉头皱起,手撑着沙发站起身。
“为什么淋成这样?”
“雨太大了,临时买的伞又太小。”喻声扬了扬手中的袋子,“没事,我等会回来再洗个澡就好了,先上楼吧,解决你的吃饭问题。”
江时看起来很烦躁,眉间久久未抚平,他敛下眼:“先去洗澡,我不趁人之危。”
喻声眨眼,迟疑:“……啊?”
趁人之危不是这么用的吧。
“我是说,我现在暂时不想吃饭了。”
外面的雨渐渐歇了下来,电视广告也不知何时停了,整个空间只剩江时的声音,恍恍惚惚,仿佛时间流转,退回他帮喻声驱赶小鬼的那个晚上。
“在你洗完澡之前都不想吃了。”
“我——”
“快去。”
喻声是个记忆力不太好的人,很难说是不是因为记忆力不太好,所以能记得的关心也不多。
在这其中,春华女士占据大部分,因心脏病去世的父亲喻之樾也有一点,高敏的则记不太清了,草莓蛋糕算一次,却没有比她的出国签证材料来得深刻。
因为记忆里仅存的关心不多,所以再次来临时才会显得格外特别。
更特别的是,这份关心来自一只鬼,一只本游存于她世界之外的鬼,一只做事情随心所欲的鬼,一只比起关心她显然更在意袋子里的食物的鬼。
这只鬼,明明眼神止不住地往她手中的袋子里的食物上瞟,嘴里却还是坚持说着让她去洗澡——
哪怕他已经发挥鬼的特权,把她身上多余的雨水清理掉了,仍尊重她作为人时需要通过热水澡来恢复温暖的习惯。
雨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头顶的花洒中倾泻下来的热水。
喻声闭眼,任凭头发受水的冲击贴着脸。
水蒸气糊了眼睛,等到喻声再次睁眼的时候,煮水壶的温度显示已经跳到了100。她一手掀开泡面盖,一手举起煮水壶往泡面桶里加水。
泡面是藤椒味的,是此时在客厅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的江时自己选的,选的时候他也没多犹豫,只撂下一句不喜欢红色,就把牛肉味的留在了袋子里。
泡面、煎蛋和小蛋糕,喻声把所有食物准备完毕整齐地摆在盘子上后,才出了厨房喊江时。
江时也自觉,应了一句,就从地板起身,端起盘子,跟着喻声后面慢吞上了六楼。
这栋公寓是一层两户,喻声对面还没有租客,六楼又被江时占据,所以往上走不可能遇到人,喻声才放心让江时端着盘子。否则让其他住户看到盘子跟在她身后飞,怕是会立马吓晕过去。
熟悉的上香步骤,唯一不同的是江时没选择跟上次一样坐在蒲团上吃饭,而是继续端着盘子,跟在喻声后面想下楼。
喻声扭头看他,不解:“怎么了吗?”
江时咳了一声:“电影,我还没看完呢。”
终于又多了一点他和其他鬼不太一样的实感,喻声偷笑,到底没阻止他往下走的步伐。
等回到了家,喻声没再管江时,立马把三明治丢进了早上刚清理干净的微波炉,叮的一声响后取出来迫不及待地咬了口。
嗯。
再没食欲的人也抵挡不了热乎乎的这一口。
真的暂时不搬家了。
喻声满意地下了论断。
她倒了杯水,捧着三明治,往客厅走,等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