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响了起来,“能……讨口吃的吗?”
南荣昭这才抬眼望去。
洞口站着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年,约莫十四五岁,衣衫褴褛,满面尘灰,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紧张地盯着他……手里的烤兔。
那少年见南荣昭看过来,像是受惊般缩了一下肩膀,却又鼓起勇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重复道:“我……我迷路了,三天没吃东西了……闻到香味才……求您行行好。”
南荣昭的目光在他破烂的衣角和磨损严重的鞋子上扫过,最后落在他那双过于明亮、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的眼睛上。
这苍山深处,寻常人怎会轻易迷路至此?
他沉默着,就在那少年眼神逐渐黯淡下去,几乎要转身逃离时,南荣昭却忽然将手中串着烤兔的树枝从火上移开,随手撕下一条焦香流油的后腿,递了过去。
“吃吧。”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少年一愣,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几乎是扑过来接住,也顾不得烫,狼吞虎咽起来,噎得直伸脖子。
南荣昭收回目光,继续慢悠悠地撕扯着自己那份兔肉,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声音混在柴火的噼啪声里,有些模糊:
“从哪边来的?”
少年啃肉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随即,他含糊地指向东南方向,嘴里塞满了肉,呜咽着回答:“……那边,林子里……绕不出去了……”
南荣昭嚼着肉,没再说话。
山洞里只剩下少年急促的吞咽声和火苗持续的轻响。
南荣昭垂下眼睫,看着跳跃的火光。
东南边,那是通往清云楼的方向。
少顷,他拍了拍那少年的背,轻声说:“慢慢吃,别噎着了,吃完了,我送你过去。”
那少年有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又自顾自啃起了兔腿。
“我吃完了,我们走吧…”那少年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带着些许羞涩。
“好!”南荣昭站了起来,从旁边的树上摘下来一片树叶,递给少年,“擦擦嘴!脸上都是油!”
两个人并肩走在树林里,少年不爱说话,南荣昭也不强求他,就拉着他的手领着他默默走向东南方。
树林很静,只能听见鞋履踩在树叶上的簌簌轻响。
申时,出了树林,是一条张灯结彩的小巷。
少年嗫嚅着:“到…到了…谢谢…谢谢你…这个给你…”他将沾满血迹的手伸进衣襟,翻翻找找半天,找出了一张平安符,颤抖着递给南荣昭。
南荣昭有些惊讶地看着这张皱皱巴巴的符纸,“这…这是…”
少年笑了一下,拍了拍南荣昭的肩,旋即便化作一道光影,消失不见了。
南荣昭来回翻看了这张平安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找了一块隐蔽的角落,把符纸扔了进去,随后便背着手准备返回苍山。
刚踏出一步,南荣昭便听到了一个诡异至极的声音:“汝乃何人?”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便不加理会,准备继续往前走,谁知,第二步还没迈出去,那个诡异至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汝乃何人?”
这…一次可以是幻听,那两次…
南荣昭觉得回复一句应该死不了,他一个人在外闯荡两年,什么稀奇事没见过,于是回应道:“在下敝姓南荣,名昭。”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来自何地?”
“来自苍山。”
这一次那个声音似乎是有些生气了,怒意里仿佛夹杂着无奈:“瞎说!汝,究竟来自何地?”
“苍山啊,不然还能有哪?”南荣昭显得有些莫名其妙,觉得这声音八成是有病,于是他再次决定不理会它,转身就要走。
那声音再次响起:“慢着!”
“南荣昭,你忘了你的目的了吗?”
南荣昭挠了挠头,憨憨地笑道:“嘿嘿,我能有什么目的嘛,就是…”
“是什么?”
“每天…多…多猎到几只兔子烤了吃呀!”
“嗯?我说的不对吗?”见那声音不回答,南荣昭奇怪地问了一句。
“你忘了你小时候的志向了吗?!”电音越来越重,那声音好像濒临崩溃。
“小时候?你是说,当…清云楼掌门?”南荣昭总算反应过劲来了,他问那声音。
“是。”
是什么?就一个是?结束了?没后文了?
南荣昭正以一个期待的眼神盯着那角落,等着那声音再次出现,可是左等右等,等来的居然是——
“我——操——你这死声音要把我带到哪去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