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方高束,潇洒自在,翘着个二郎腿斜坐于飞剑之上,羲氏灏郎君是也。
他本是西方前朝王族后裔,百余年前政权颠覆,西方格局大改,各路英雄豪杰辈出,就此,几大势力割据至今,各执一方,互不相让。
“该由我来改变这天下了!”
他爽朗一笑,站起身跺了跺脚下长剑,施施然落与地面。
天地荒凉,房屋倾颓,大片大片的灰尘弥漫,是硝烟过后的寂寥。
羲灏走在坍塌的墙体之间,放眼望去,莫说活人,就是死尸也不得见。
“一百年的兵荒马乱,一百年的冤仇罪孽……唉!”他重重叹息:“也不知道滋生了多少妖魔邪祟。”
眉眼一挑,恣意笑道:“不过无妨,自有我来解决!”
另一边,未稀渡过漫至脚踝的血水,感受着脚上的潮湿黏稠,更多地却是对眼前尸山血海的震惊。
未干的血液顺着衣摆向上浸透,不规则的血红在她身上留下了难以言状的狰狞印记。
风过,腥臭味起。
她下意识捂住鼻子,却发现无论如何,都遮不住那股刺鼻反胃的味道。
脑子里面一片混乱,过往许多年的回忆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她不知该何去何从。
恍惚间,初生灵智时的一幕闪过心头:
苍白着脸的男子将一具美颜的女尸拖到她的脚下,刨开土,埋在了她的根系旁。
腐肉与腥臭蹿上,是经受不住的恶心。
她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别人杀人。
她想改变这里。
不仅仅是为了课业或任务。
是发自内心、由衷地想改变这里。
—
萧芫良甫一随鱼怜相踏入幽莲谷,便被鱼怜相单独带走。
付语娆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神微动,颇有些想跟上去一探究竟。但身旁的明晓就跟黏她身上似的,寸步不离。哪怕那只叫久久飞魔离开,她也不动,只眨巴着双眼睛望着她。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付语娆忍不住问到。仔细瞧去,却发觉明晓虽望着她,但眼眸深处却隐隐有些失焦,只到她出声,才恢复正常。
明晓闪过一瞬间的恍惚,忽地灿烂笑起:“贾花匠,阿相叫我带你去休息。”
亲昵地挽过付语娆的手。
“是吗?”
这异常的行动被付语娆看在眼里,“可她方才分明什么都没说。”
明晓疑惑:“嗯?说了的吧。”
笑着蹭了蹭贾花匠,享受道:“贾花匠,你身上好香啊。是一种来自大地的、很熟悉的气味——我好喜欢。”
付语娆道:“你很喜欢?”
脑中闪过在谷外时明晓挎着脸、委屈的神情,以及那明显对着她的敌意。
怎样也不该是喜欢吧。
付语娆暗自放出些许法力,猜测该不会是此地布有鱼怜相的眼睛,但一圈下来,却是无甚收获。
“对啊,我好喜欢。我们回去吧。”
明晓毫无察觉,依旧笑呵呵地望着付语娆,一双清瞳似秋水潋滟,填不满的纯真。
“行啊。”
付语娆回以一笑,真就跟着明晓回去了。
一路上,明晓时不时地同付语娆说话,不是问她怎么养花,就是问她怎么锄地。
“你问这些做什么?”
明晓抬头:“贾花匠不是做这些的吗?”
“……”
“难道不是吗?”明晓追问。
付语娆无奈:“算是吧。”
明晓继续乐呵呵地发问,又问付语娆每天种花不累吗,或是不无聊吗。
付语娆不知道怎么回答,只道:“修行之道,怎么会无聊?莫非明晓姑娘的每天都过得很累?”
明晓道:“我也不累,不过不是为了修行,我是为了阿相。阿相喜欢铁线莲,我想让整个幽莲谷都布满铁线莲,这样阿相每天即使不去后山也能很开心。毕竟……一睁眼就能看见。”
“姑娘纯真。”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间,就以这种奇怪的和谐氛围绕过前殿,来到后院付语娆的居所处。
独自立与此地的阁楼,宛如云端下悬着的仙居,上头鲜艳的红绸正飘荡着,一切与当日一般无二。隐约间,还能听见金玲随风叮铃。
明晓眼中闪过惊艳,又闪过羡慕。眸光陡然间一沉,挽着付语娆的手一顿,酸涩苦楚又溢上心头。
怎么回事?
付语娆侧目瞧她,感受到明晓突如其来的异常,有些不理解,旋即想起什么,问道:
“明晓姑娘,你身上的法力,是鱼——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