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郁皎月附耳过去,却听不见声音了。
忽然。
“皎月。”
里间蓦然呼唤,郁皎月挥洒了思绪,走了进去。
洞内无光,天瑶山掌门早已离去。
“在看什么?屈掌门?”
老掌门眉目慈祥,笑眯眯地盘坐在石榻上。
郁皎月回过神,道:“方才听得东州,东州怎么了?”
老掌门只笑不语,抬起手,朝郁皎月轻轻招了招。
郁皎月靠近:“师父?”
老掌门道:“你先说你来做甚?是新剑法有所成了?”
郁皎月噢了一声,笑了起来:“是,我觉着可以重新打造一把剑了。”
眼中光芒澄澈、明亮耀眼,皆源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我要证明就算少只手,我依旧会成为诉机宗最强的剑修,乃至天下最强!”
老掌门喜笑颜开,一股无名的光彩自他眼中迸发:“好!好!好!能有此番魄力,吾徒何事不能成?”
郁皎月骄傲地昂了昂下巴:“不过区区一只手而已,没了便没了,我不稀罕!”
“哈哈哈!”老掌门笑得合不拢嘴,连呼:
“不错!不错!”
郁皎月看得高兴,但到底没忘记问:“师父还没告诉我,东州怎么了?”
此言一出,老掌门的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片刻,摇头哀叹:
“你的好友,崔婉兮……唉……”
一声长叹。
见老掌门婉转叹息的模样,郁皎月的脸上,也逐渐从方才的喜悦化作震惊。
晴天霹雳!
“师父,您……您开玩笑的吧?”方才微扬的嘴角还未落下,显得郁皎月的神情极为古怪,似哭似笑。
老掌门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我也希望这是玩笑。但,唉……”
担忧地看着郁皎月:“其实我也考虑过要不要告诉你,但方才见你对断手之事全无避讳,想着你该能接受,也确实不忍心你一无所知。唉……”
又是一声长叹。
哗的一下,郁皎月骤然失色,脸上微薄的血色仿若瞬间被抽干,微余灰白。
她翕动着唇,喉间恍若被什么堵住,几度凝噎。
“容娥……季云……未清……”
“现在又到婉兮了吗……”
“那下一个会是谁呢?”
郁皎月至今不知自己那晚是怎么回去的,只依稀记得昏昏沉沉飘荡了许久,就像个孤魂野鬼。可当她再度清醒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仙门、修士,死亡二字是最寻常不过的,但短短数年,她便痛失挚友数位。
纵使是她后来修为全废,也远不及那时的痛苦。
后来……再后来……
天瑶山惊艳一时的天之骄子鱼怜相的名字也逐渐淹没于时间,如昙花一现,不被世人铭记。
她想,或许当年东州一行,鱼怜相也在。
只是万万没想到,她猜错了,鱼怜相并没有死,反而还活得好好的。
念及于此,她不禁低低浅笑。
初听天瑶山鱼姓弟子堕魔时,她还当是同名同姓,竟不料还真是她。
真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