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梦
!”

    可屈弥哪会管她愿不愿意,一语言罢,转身便走,顺带布了个法阵将鱼怜相困在了花海之中。

    “屈弥!”鱼怜相气急,也不管什么师道礼仪了,追着来到法阵边缘,疯狂地撞击着法阵,可法阵却是纹丝不动。

    “你今日袖手旁观,来日必将自食恶果!”鱼怜相破口大骂。

    可屈弥是何等人也?什么场面没见过?纵使鱼怜相百般辱骂,左右动摇不了他分毫。因此,闻言只轻笑了声。

    笑声顺着风声飘进鱼怜相耳中,直叫她愈发愤怒,骂得更狠了几分:“就你这样麻木不仁、自私自利,这辈子也就是个半仙了!屈弥!小人!你就是个小人!有本事放我出去!”

    “该死!”鱼怜相一拳重重锤在法阵上,侧目瞧见白心莲花,脑海中不禁回忆起崔婉兮焦头烂额寻找牡丹泪的场景,又渐渐与方才屈弥抬手倾倒的场景重合,心寒之余,是止不住的幽怨与不忿。

    她们好不容易找来的至宝,在屈弥眼里,原来不过是用来随意浇花的废水。

    “屈弥,你迟早要遭报应的……”鱼怜相红着眼,愤恨低吟。

    一时间,不知是否是情绪波动太大,叫妖眼得了破绽,鱼怜相忽感一阵头晕恍惚,踉跄几步便没了意识。

    昏昏沉沉间,一阵自身外而来的温润爬过她的身体,酥酥麻麻的,却又莫名叫人觉得舒适。一下、又一下,轻柔又缓慢地抚平了她灵魂中的伤痛。

    “怜相……”

    细微的呼声自远方传来,熟悉中带着些许陌生。

    是谁?

    崔婉兮吗?

    还是……钟微尘?

    “师妹……”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自耳边而来,又像是自灵魂深处而来,时近时远,时清晰时模糊。

    钟微尘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浓烟聚集,最终化作崔婉兮的模样。

    “婉兮?”鱼怜相试探着向前靠近:“你怎么回来了?”

    崔婉兮不答,等鱼怜相靠近后,伸出手,踮脚从头顶开始,抚摸至双眼、鼻梁、乃至嘴唇。

    鱼怜相不明所以,只觉惊骇,惊骇之余,又有几分暗喜。心脏随着崔婉兮的动作狂跳不停,自脸颊升起的滚烫已然蔓延至耳廓。

    她嘴唇微启,欲言又止,突然感到一股外力,是崔婉兮压在她唇上的手指,这是叫她闭嘴吗?

    缓缓地,那手指一顿,又状若无事般继续下滑,脖颈、胸口……最终打了个圈在心脏处停下。一股清凉自鱼怜相心口导入,传至她四肢百骸。

    崔婉兮手指不动,一边施法一边道:“我不在的时候记得照顾好自己,教你的那些圈钱法子还是多少记一些,虽说你是修士,但在外行走哪能没点钱财?”

    语罢浅笑轻叹,似是无奈又似是宠溺,也不管鱼怜相神情,只自顾自道:“罢了罢了,你的性子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外人瞧着骄傲自负,但只有我知道,你有多……哈,算了,不提也罢。”目光带有一丝心疼,但却故作玩笑:

    “其实师姐我也是不介意给你兜兜底的,你要是实在没钱花了,就去师姐屋内,那儿多得是宝贝,你随便拿一两样去换,都该有千金之数。稍微省着点花……”停顿:“不省也行,总归是够你用了。”说着说着,目光暗了下去,声音嘶哑:

    “怜相,我大抵……是不会回去了。”

    “什么意思?”鱼怜相一把抓住崔婉兮抵在她心口的手:“什么叫不会回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那天你明明点头同意了……”

    不对。

    鱼怜相忽地反应过来,那天夜里,她反复质问崔婉兮回程的日子,可崔婉兮却是默不作声。直到,她强硬要求半年为期时,崔婉兮才勉强点头。

    刹那间,她如坠冰窟,全身毛孔窜满寒意,一个可能在心底浮现,随着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声:

    “你那天……不是在点头……是低头在哭……对吗?”

    天边暖阳初升,随风而来的第一缕暖意跨过花海,照进浓雾,哗啦一下撕碎梦境。

    鱼怜相猛地惊醒,唰地一下竖起身,低头见自己身上布满数不清的藤蔓,手忙脚乱将其扒开,起身扑向阵法边缘。

    慌乱之中,她瞥见花海之中唯一泛白的花株,轰的一下愣在原地。

    不为其他,只因为,她想起来那日崔婉兮身上的异像——一株铁线莲,是她的本相。

    竟然如此……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