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纱覆面
语娆面不改色:“对,我就是屈掌门亲寻的花匠。”

    鱼怜相隔着帷幕,静静瞧着眼前人,面容白净,可谓肤若凝脂、白玉无瑕,倒不似那农家女风吹日晒,斑驳深邃。“好看。”她情不自禁低声道。

    “嗯?”付语娆有些没听清,只依稀知道鱼怜相开了口,“镇邪真仙方才说什么?”

    帷幕之中,隐约些许笑意传出,紧接着,只听得鱼怜相冷冽淡漠的声音:“我说,去,将那仙花抱来,你随我回去。”语气不可谓不高傲。

    付语娆沉默,就知道这人脑子有问题,她明明听见她笑了。

    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众目睽睽下,付语娆只得依言抱走屈弥怀中的花株,走到鱼怜相跟前。可下一刻,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突然入眼一片鲜红,遮盖了视野,竟是鱼怜相将头上帷幕给了她,长至足尖的帷幕带在她的头上,将她与怀中花株遮了个严实。

    “花匠与花,我便一并收下了。”鱼怜相的声音在跟前响起。

    周遭众人对视一眼,暗戳戳盯着鱼怜相手中名录,又悄然拿出一份契约文书。

    鱼怜相睨了一眼,不屑冷哼,将手中名录随手一丢,又挥手拿起契约文书扫了两眼,笔墨流转,潇洒留下名姓。与此同时,几道繁复的纹样自契约而出,分别没入周遭仙家大能眉心,以及鱼怜相眉心。

    这类契约出自真神,其上纹样乃是一种诅咒,双方一旦立下契约,便相当于自愿带着诅咒度过余生。而这一生,一旦某一方主动违背契约,诅咒便会生效,轻则业火焚身,至死方休;重则万蚁嗜魂,不死不灭。

    “你都不仔细看看?”付语娆问。这人实在太过狂悖,自大又自负。

    鱼怜相闻言,惊奇一声,扯了扯嘴角,缓缓靠近付语娆,皮笑肉不笑:“贾花匠,你可是仙门人,我不看不该是正合你意?”

    “……”付语娆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疯,只道:“你这会不仔细瞧瞧,日后可别说我仙门算计你。”

    鱼怜相轻哼:“无所谓。”一把抱起付语娆,抬步飞向空中步辇,朝身后众人留下一句:

    “这镇邪真仙的名头,我接下了,日后如有邪物作乱,随你们处置,只莫叨扰我幽莲谷便可。”

    语罢低头对付语娆道:“贾花匠,满意否?”满是戏谑调侃。

    付语娆隔着帷幕道:“……满意。”

    鱼怜相轻笑一声,问:“不知贾花匠出自何门何派啊?怎么以前没听说过呢?”

    付语娆默了一瞬,道:“一介散修,没什么名气,比不得真仙您。”

    鱼怜相又笑:“你是在讥讽我么?”

    付语娆淡漠道:“不敢。”

    鱼怜相手臂使力,将怀中人一颠,帷幕上的红纱随着动作起伏,触碰到鱼怜相的脸庞一瞬,又落回付语娆脸颊。

    “你干什么!”付语娆一惊,下意识低呵。

    鱼怜相却是不语,只低低浅笑。

    红纱飞扬,彩霞流转,好一副美景。

    —

    月上云端,清辉照水,波光流转间,隐约映出少女的脸庞。

    身后,熟悉的脚步声渐近,正是一身大红华服的鱼怜相。

    “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久久呢?不是叫他陪着你?”

    明晓撇嘴:“他可烦了,我不乐意他陪。”戳了戳水中自己的脸庞,水波荡开,冲散倒影。

    鱼怜相无奈浅笑:“是么?我想着平日你们关系最好,怕你无聊,才特意将他留了下来,倒没想到是留错了。”

    明晓轻哼:“谁和他关系好啦?最烦的就是他!”

    鱼怜相哄到:“好好,和他关系不好,下次不留他了,免得惹你心烦。”

    明晓傲娇撇头:“这还差不多……就该叫他多做些事,免得一天到晚闲得慌!”

    鱼怜相抬步靠近,俯身,略带几分蛊惑:“那……明晓这样不高兴该怎么办呢?不如,你回头看看?”缓缓展开一件火红的衣裳,只见那衣上金丝勾勒,鸾鸟和鸣,各色宝石镶嵌,在月光下闪烁,眼见是花了大功夫。

    明晓听得身后摩挲声,不情不愿地回头,震惊,皱眉:“怎么是红色?”

    鱼怜相道:“今天日子不错,所以……”

    “所以我也得穿红色吗!”明晓赌气似地扭过头,不再看鱼怜相。

    鱼怜相眼眸阴沉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染上笑意:“我说了呀,今天日子不错,红色喜庆,合适。你不喜欢么?这可是我亲手为你做的。”

    明晓沉默,抬眼瞧了鱼怜相半晌,终是起身接过:“我现在要穿吗?”

    鱼怜相只笑不语。明晓见状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道:“那你陪我去换。”

    鱼怜相点头,同意。

    花海之中,两人并肩而行,却皆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