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霖抬手遮住了刺眼的光线,半睁着眼睛打量着四周。这是一间竹屋,装扮很简洁,看着没什么人烟,应只是一处临时落脚点。
空气中弥漫着药味,要么是主人家给他们煎药的味道,要么是这居所的主人就是医师或药师。
耳畔传来潺潺流水声,仔细聆听,似乎还夹杂着霍星毅的声音,以及云衡的训斥声。霍星毅未曾回嘴,可见其已吸取教训,恢复状况应属良好。至于阿渊的情况……
【青霖,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都昏迷七天了,吓死我了!】
系统的拟态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显见十分激动。
【没事,事情后面如何了?】
明知以沐九渊的实力应不会有事,但回想当年,卫青霖便想亲眼看看他,他正打算起身外出查探,看到系统这情状,眉眼一下子弯了起来,系统这样子怪让人想让它哭得更惨的。
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侧头望去,说曹操曹操到。只见沐九渊正端着一碗药步入屋内。
神色正常,步伐稳健,悄无声息,看来也是恢复得不错,真好!
沐九渊见到卫青霖睁眼,明显一怔,很快恢复,却身形如风,转瞬间已至床边,手中的药碗未见一丝涟漪。
沐九渊坐于床边,把药碗置于一旁的矮几上,手搭在他脉搏上,好一会,才松开,阻止他要开口的举动,将他扶起靠在床头,把药端给他,让他喝了。
“你先把药喝完,我去找大夫给你看看,我可能看不准。”
卫青霖接过药碗,听到这,伸出的手没来得及拉住他,人影便消失在眼前。只好端起碗一口气把药喝了,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何滋味。
沐九渊自幼学习毒术,虽西蜀蛊术未能习得,但对毒理颇有研究,毕竟西蜀圣女居于部族核心,四周遍布毒草毒虫。
而在北昭三年多,他便安排沐九渊跟着当世医仙萍婆婆学习医术三年。返回西蜀后,萍婆婆亦赠予他众多古籍,供其自学。
这样一个人,今日竟然说自己可能看不准病人的情况。
卫青霖刚咽下最后一口药,沐九渊便带着一位以面纱遮面的清冷女子进入屋内。女子未近前,药香已至,令他惊讶的是,此女卫青霖认识,正是萍婆婆的大弟子云舒。
云舒年长沐九渊一岁,是萍婆婆在北昭捡到的弃婴,由其亲自教养长大,是她的衣钵传人。
“未曾料到,竟是云姑娘救了我。”卫青霖苍白的面容上露出感激之色。
沐九渊见状,接过卫青霖手中的空碗,示意云舒坐于床边诊脉。
云舒并不回应,将手帕置于卫青霖手腕处,方才开始把脉。
在云舒这样的医者眼中,病患无男女之分。之所以如此,是萍婆婆年轻时行医,曾遭遇男子以此调戏,虽多数人对医者持敬重态度,但个别的经历还是使得萍婆婆在教导云舒时更加谨慎。
待云舒把完脉,收回手帕,站起身,才以冷清的语气道:“卫公子,连续跨阶使用力量导致经脉破裂重组,此次甚至耗尽灵力,榨取潜力。若非你体质特殊,灵力生生不息,且自带修复之效,常人如你这般,后半生恐已沦为废人。”
“怎这般严重?我看他只是虚耗过度,休息三五月,应能恢复如常。”沐九渊的声音中难掩紧张,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云舒瞥了这位方寸大乱的师弟一眼,轻描淡写道:“若不加注意,继续如此,很快就会如常人一般。”
青霖眼睑微动,接过话道:“云姑娘的意思是,我现在便如阿渊所言:只需休息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如初。”
“卫公子,切不可仗着自己体质,肆意妄为。人体的自我修复能力是有限的,你这样下去损伤的是身体的根基。”云舒忍不住劝诫了几句。
卫青霖,她也是认识敬佩的,他一身便衣巡视民间灭杀妖邪时,她亦见过不少,不忍见他日后如那些病体衰弱者一般落寞。
“我知道,只是此次情况特殊,日后不会了。”云舒自幼随萍婆婆在北昭行医济世,不求名利,这样的人他也是佩服的,因此面对她的劝诫,卫青霖特意解释了一番。
“师姐,我会确保他休养好再离开。”沐九渊接收到卫青霖的眼神,为他解围道。
“希望西蜀王一诺千金的传言属实。”
这句话是特意说给卫青霖听的,云舒相信沐九渊的话,至少在卫青霖身体康复之前,他会看好他。但她怀疑他是否真的能阻止卫青霖的决定。她这位师弟,恐怕连命都愿意为对方付出。
只要在北昭生活过的人,哪个不是木主的拥趸。
门外的喧闹声不知何时已平息,平稳的脚步声渐渐靠近门口。
屋内三人停止交谈,望向门口,随着两人进入,竹屋的空间顿时显得拥挤。
进来的人看到屋内的情景都顾不上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