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锦后退两步,靠在栏杆上,眼泪滑落,一颗接着一颗。
“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文锦,对不起,我现在才想起来。”
“傻子。”文锦咬着颤抖不止的下唇:“你怎么能忘呢?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说忘就能忘呢!”
裴夜说是啊,他确实是个傻子。
文锦有点不敢相信,前几天还恨不得让他去死的人,怎么突然就转了性了。
他抬手掐了掐裴夜的脸。
紧实有弹性,胡茬微微有点扎手,他手上加了点力道,那人眉头不自主的蹙了蹙。
文锦眼泪有点止不住,忍着哽咽问:“你没说梦话吧裴夜?”
“我没有。”
“过去的事,我只想起来一部分,也很模糊。”
但是一部分就已经足够了,心中空洞的板块突然涌入汹涌的爱,裴夜为这种情绪感到震惊。
他竟然曾经爱得这么深过。
他转过身,有点僵硬的朝文锦抬了抬胳膊。
就像重逢那天,文锦对他一样。
等待着这人扑进他的怀里。
文锦尝试着,走过去,走进裴夜的包围圈,被裴夜抱住。
他支棱着脑袋,妄图从裴夜眼中找寻一丝蛛丝马迹。
裴夜眼里是道不明的红,说不清的情绪,纷繁复杂,文锦看不透。
短暂的对视两秒,裴夜把文锦的头按进怀里。
感受着熟悉的体温,裴夜在脑海里检索所有似曾相识的瞬间。
这个拥抱对他来说,更像是对失去那部分记忆的实验与探索。
但是对文锦来说,这是干涸开裂的沙漠上等待多时的一滴泉水。
本来就该这样的,如果他没走,他们一直就该这样的。
文锦忍不住在裴夜怀里放声大哭。
他听见裴夜说,追我太辛苦了,伤身伤心,下次别这样了。
文锦嘴一撇,眉眼凌厉起来:“你还想有下次?”
裴夜赶紧澄清:“不想不想。”
怀里的人穿的不多,裴夜掂了掂,感觉文锦轻了不少,他抬手落在文锦脑袋上,犹疑着,揉了揉。
他以前应该很喜欢文锦的头发。
金灿灿的,永远带着洗发水的香气,蓬松柔软,像一块松软的小蛋糕。
“你知道吗文锦,两年前你把我戒指扔河里的时候,我真恨你恨的要死了。”
“我当时发誓我这辈子都不回头。”
“我那时候在大桥上等了一夜,好不容易把你盼来了,结果你把我的花全都碾碎了。”
“你是少爷这件事我也不是从网上看来的,网上根本查不到什么关于你的信息,那天晚上,你跟我说你是燕城的少爷,你不可能和我这种穷小子在一起。”
“我心都要碎了。”
文锦捶了他两下:“说什么呢,什么花,什么戒指。”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脑子惯性思维一样的反驳两句,文锦突然反过味儿来。
文锦从裴夜怀里挣出来,盯着人的眼睛:“你说的是哪一天?”
“我怎么不记得这一出啊?”
裴夜眉头也皱起来:“你不记得?”
不记得叫什么事儿啊?
“两年前,六月三十号。”裴夜翻出日历:“就是……你毕业典礼的那天。”
裴夜找出聊天记录:“中午我给你发了信息,我说晚上五点观光桥见。”
文锦也掏出手机。
翻了两页,叹了口气道:“不行,我手机换过,之前的记录都没了。”
裴夜继续给他看:“五点十分的时候你回复说,好。”
六月三十号……
文锦回想着六月三十号那天他在干嘛,他被文江扣回去是七月后的事,三十号的晚上……
他在跑,对,他当时从文江的车上逃下来,碰见了文江的仇家,两伙人追他,他当时估计躲在哪个废弃厂房里。
“我绝对没见过这条信息。”
一股莫大的恐惧从背后升起,文锦攥了攥隐约颤抖的右拳。
“我当时手机不在手里,被我爷爷的人扣走了。”
“观光桥更是没去过。”
那天夜里他被仇家抓到,跟文江勒索不成,便割断了他的手筋。
脑海里闪过那晚的记忆,右手腕猛的一痛。
他半边身子都跟着抽了抽。
裴夜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怎么了?哪里疼?”
他顺着文锦右手臂一路检查下去,云清说的话忽然出现在耳边。
他捞起文锦的右手腕。
“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