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锦眉头紧皱,闭着眼,哼了句疼。
“哪疼?老大,要不要去医院。”
文锦笑了:“我刚下班,可不再去了。”
他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裹着纱布的右手垂落,洁白布料上晕出来的鲜红刺眼。
云清惊呼:“老大你这是……”
割腕了?
不对啊,人活着呢。
他小心翼翼把纱布拆开,看见那道伤口狰狞了些但并不深,也没伤到筋脉和血管,才松了一口气,拿来医药箱给人重新消毒上药。
“手腕又疼了吗?”云清轻声问:“我去给你拿药老大。”
“不是。”文锦顺势抓住云清衣服下摆,刚包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我胃疼,找点止痛药来。”
云清把客厅的灯打开,才看见文锦左手藏在身下,按着胸口窝的位置。
他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
云清偷偷给叶尘发了消息,叶尘说大概率是治疗手腕幻痛药物的副作用,问少爷最近是不是吃那药吃的多了些。
云清:空了一瓶,在吃第二瓶。
叶尘:……
叶尘:我给少爷打电话,你先给他喂点冲剂。
云清得了指令,迅速烧水冲药,那边文锦蜷缩在沙发里,掌根不断用力,按向腹部。
叶尘的电话就是这时打了进来。
“少爷。”他开口直接:“药不能再吃了。”
文锦冷声:“小崽子又跟你告状了是吧?”
叶尘:“我交代他的,少爷要怪怪我。”
文锦说怪什么怪,砸吧砸吧嘴,有点酸。
又问:“人接到了吗?”
“到了,少爷。”
“几成把握?”
“四成。”
“你尽全力,二爷三爷他们来问你不用管,我回去处理。”
“好的少爷。”
“老爷子最近怎么样?”
“还昏迷着。”
“病因查清了吗?”
叶尘顿了顿,“是毒,少爷。”
“毒?”
“一种慢性毒药,刚出的结果,我还没来得及跟您汇报。”
“症状呢?”
“麻痹神经,轻则瘫痪,重则昏迷不醒。”
“那董事长是后一种了?”
“是,但初步分析是董事长年纪大了,身体不如年轻人,以至于这种毒在他身上的表现过于夸大了些。”
“比如?”
“我只检测出令人手脚不便的剂量,董事长却至今昏迷未醒。”
“来源呢?”
“来源还在排查,整个老宅的东西都有嫌疑,所以……”
“有话就说。”
“所以少爷你最好回来一趟,我给你抽个血。”
“你是怀疑我也中了毒?”
“检查结果出来之前不排除这种情况。”
文锦眸色暗了暗:“好,我尽快回去。”
夜色渐深了。
文锦吃了止痛片,胃里的灼痛逐渐消退,攒了些胃口,喝了半碗玉米排骨汤。
小云清的手艺不错,比他强,除了排骨没焯水,汤有点腥之外,其他的都不错。
但是……
记忆里,还是裴夜顿的排骨汤最好喝。
文锦站在阳台的栏杆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
他会抽烟,但不常抽,也没什么瘾,而且不喜欢烟味,只有心里焦虑的过了头,实在是无法缓解的时候,才会拿起烟放在鼻间,轻嗅烟草的味道。
吧嗒,点火机窜出火苗,文锦把烟在指间点燃。
大一那年,他搬进了裴夜寝室。
大二那年,他们一起出去租了房子。
裴夜手艺很好,每天换着样的做,他挑食的毛病有一半是被裴夜惯出来的。
他胃不好,是小时候不爱吃饭落下的病根,但是嘴馋,什么东西都想尝一口,经常没吃几口又饱了。
裴夜每道菜做的都不多,这样文锦就能多尝几个菜,同居的那段日子,他脸上长了不少肉。
文锦吐出一口烟雾。
他想念裴夜做的饭了。
他无数次控制住自己把裴夜绑回去的冲动,无数次劝自己强扭的瓜不甜。
可是……
他每次看见裴夜看向自己毫无感情的眼,他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的疼。
心脏疼,胃疼,手腕也疼,叶尘曾说过他身上的毛病有一半都是神经性的,心情好了,病能好一大半。
可是他好不了。
他低估了裴夜心里的恨,也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把裴夜带回燕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