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夜给他擦手,擦身子,换了床垫,对着人说了些什么,自言自语一样,透过玻璃窗,文锦看见他脸上的疲惫。
可就算是疲惫,裴夜也不愿意停下来歇一歇,坐了一会儿又去其他床位检查。
像是自己给自己上了发条,逼迫自己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文锦不住心疼,就算裴夜身体再好,又能经得住这么累多久?
他离开这两年,裴夜是不是一直过的这种日子?
思绪加深,胸口便泛起沉闷的痛。
大学的时候,他们时常在实验室里泡着,半夜回寝室是常态,有时候又有实习要忙,每天都脚打后脑勺一样的东奔西走。
那个时候,他能在裴夜眼里看见喜悦的光。
现在只剩下被磨平之后的暗淡。
他走的这两年,裴夜像是变了个人,如今他回来了,裴夜把他隔在窗子外面,他想走近,却融不进去。
文锦懊悔,要是当年他反抗的再坚决一点,会不会就能早一点回来。
在裴夜心里住进另一个人之前回来。
看得久了,他手腕上的疤也开始疼,文锦掏出两片药干咽下去,把小食盒放在裴夜的桌子上。
大学时候裴夜就爱吃这家的糕点,一起出去的时候,路过总是会买。
他想给裴夜的东西太多太多,一时间无从下手,今中午上班的时候路过那家店,便又买了一盒。
放完东西正要走的时候,裴夜进来了。
看见他在这,眉头一下皱起来,转身就要出去。
“你别走了。”文锦叫住他:“你过来,坐这,我这就走了。”
再不休息,神仙都得累死了。
裴夜听见这话,站在门口,看看他,没动。
文锦:“我看过排班表了,你这会儿没手术,今晚上也没夜班,你在这待着不回家是干什么?”
他知道软话对裴夜是没用的,便装作有点生气的样子:“你要是因为躲着我,就把自己闷在病房和手术室里,不休息的话,那我就搬你们办公室不走了,你走哪我跟哪。”
裴夜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但他懒得想了。
“你想多了,我上班一直这样,和你没关系。”
他走进屋去大咧咧往凳子上一座,然后朝文锦摆了个请的手势。
“这样可以了?”
文锦看他好好坐下了,便放下食盒,“可以了。”
他抬脚便走,又被裴夜叫住。
“东西拿走。”
“不拿,给你的。”
“我不需要。”
文锦倔强道:“你怎么处理他都好,反正我不拿走。”
“哦。”当啷一声,裴夜当着文锦的面把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这样可以了?”
“可以……”文锦咬牙,心里的火气没来由的蹿,冷笑道:“你倒是会气人,裴夜。”
“呵。”裴夜干笑一声:“那可比不过您。”
他看了眼垃圾桶里的小圆盒子,孤零零的躺在垃圾桶底部,觉得那里边装的好像是自己。
对,他是被文锦丢在垃圾桶里的盒子。
盒子里装了什么,文锦看都不曾看,就把他丢掉了。
说不要就不要了。
等想捡起来的时候就再拿起来,有盒子保护着,里边的东西不会脏。
可是不代表他摔得不疼。
他突然就挺想噎人的。
他走上去,走到文锦面前,鼻梁对着那人眼睛,慢条斯理的问道:“文少爷娇养惯了,不会以为,把人甩了这种事,拿盒饼干就能哄回来吧?”
“我没这么以为过。”文锦回瞪着他,话说出口觉得不对劲,脑筋一转:“等会儿,什么叫把人甩了?”
“我什么时候把你甩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两年天天想裴夜,他满脑子都是裴夜,结果现在他说他被自己甩了?
“你自己做过的事还用我跟你重复?”裴夜无语笑了:“别跟我说你忘了。”
文锦:“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裴夜眼里的疑惑更深了。
他记得那么清晰,两年前的夜晚,在过江大桥上,他抱着花跟文锦求婚。
那天的文锦一改之前的温柔,当着他的面把花一朵一朵摘出来,掰碎了,或是踩在脚下,或是扬进江里,然后跟他说游戏结束了,他是燕城的少爷,早晚要回去继承家产,怎么可能跟你一个穷小子在一起。
他记得自己自我怀疑了很长时间,硕士毕业投了墨城工资最高的一家私立,也不知道是要和谁证明什么。
记忆深刻到很长一段时间裴夜做梦都是文锦那一头金发,一地碎烂的花瓣,他窒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