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郑队在交接,过几天可能就换人在本上跟你联络了,有信儿我告诉你。”
“好。”顾清淮点点头。
“你家苍尘到了也跟我说一声,他要报备的,别让他伤人。”
“知道了。”顾清淮冲江月招了招手,在夜色中进了别墅的院子。
夜晚的别墅区是寂静的,除了偶尔有几辆进出的汽车外就只剩下风拂过叶片的沙沙声。
顾清淮走过庭院,柔和的路灯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
砰…砰…
一阵有规律的声响引起了顾清淮的注意,他抬起头看见一只巴掌大的蛾正不懈的撞击着玻璃灯罩。
它想靠近灯光,但那层玻璃是一层透明的屏障,任由蛾子撞得鳞粉纷飞羽翼破碎却依然拦在那,不可动摇。
顾清淮看了一会儿,他抬起手,一抹雾气从掌心淌出包裹住灯罩。
光灭了,蛾子歪歪斜斜的离开了那盏路灯却又很快飞向对面的灯再次撞击。
飞蛾扑火,至死方休。
在很久以前的那个夏夜,顾清淮躲在废弃的围墙下升起一小丛火。
乡下的田地最不缺的就是昆虫,他看着一只又一只虫爬进火焰,闻着尸体烧焦的气味逐渐睡去。
再醒来时,火,已经灭了。
那一簇小小的火焰被无数昆虫的身体压灭,只剩下了一些灰烬被掩盖在蚕蛾宽阔的翅膀之下。
飞蛾扑火,同归于尽。
顾清淮被人一脚踹到地上,耳边尽是养父母粗鄙的咒骂。
他太小了,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和机会。
再一次被薅着头发拽起来又被重重扔下时,顾清淮栽到在那一堆灰烬里。
昆虫烧焦的残躯与草木灰混合着呛入气管,带来窒息与苦涩。
趴伏在灰烬中的蚕蛾却忽然挥动起翅膀飞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它没死。
只是累了。
即便翅膀的边缘被火星烧焦,但那点伤口还不足以剥夺它飞翔的能力。
顾清淮躺在灰烬里,身体的剧痛早已经转化成麻木。蚕蛾挥舞翅膀的声音震耳欲聋,甚至盖住了咒骂与推搡。
不知道它会不会扑向另一团火焰,顾清淮被拽走时依然盯着蚕蛾消失的地方,他的一身淤青就好似蛾翅上斑斓的鳞粉。
它又扑向另一团火了。
灯成了城市中的火,顾清淮收回包裹住灯罩的雾气,柔和的灯光再次照亮一方黑暗。
但灯比火要温和万分,就好似一团美梦般柔软甜蜜更加让飞蛾沉沦。
它又靠近另一盏灯了。
顾清淮没开灯,屋子里静悄悄黑漆漆,但黑暗并不会对他的视野造成任何阻碍。
咯拉…
脚下传来瓷器挪动的声音。
踩到东西了,顾清淮低下头,发现靠近拐角处竟散落着一堆破碎的瓷片。
为什么会有碎瓷…
他弯腰捡起一片瓷,上面的釉质摸起来水润细腻,好似有清泉流过指尖。
应该是个好瓷…可为什么会在客厅碎成一地。
卡。
灯光突然亮起。
对于一双适应黑暗的双眼来说再柔和的白光也会刺痛双眼,顾清淮下意识的低下头抬手遮在眼前。
“清淮少爷,您…天呐!”楼上传来了管家的惊呼。
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好似一团团火焰将厅室照的透彻。
“您手里,这是…”管家飞奔下楼,视线死死的粘在地上的一堆碎瓷上。
“怎么了,这么吵?”顾清淮穿着睡衣不知从哪走了出来。
“大少爷,清淮少爷把您送给夫人的摆件打碎了。”管家脱口而出。
“什么?”顾清然脸色一变,大步走到两人身边。
他夺过顾清淮手中的瓷片,打量片刻后咬着牙盯住顾清淮。
“别告诉我你是不小心的!”
楼上逐渐变得嘈杂起来,佣人们揉着眼睛推开门小声议论。
无数道目光集中在顾清淮身上,衣衫简洁的青年站在那,抬起的手臂还保持着捏住瓷片的姿势微微颤抖。
窒息感逐渐漫上胸膛,顾清淮抬头看向屋顶,雾气悄然弥漫映出那扇奢华的主卧房门。
他知道,门一定会开。
“顾清淮!”顾清然看着对面的人木愣愣的抬头看天花板心里的火就更加往上窜。
“这…这这…大少爷,您看…”管家已经把碎瓷都捡起来放在盒子里,不难看出那件瓷器生前的精致与昂贵。
顾清然拿过盒子往顾清淮身边的柜子上一扔,盒子划过老远一段距离堪堪停在柜子的另一个边缘。
“大晚上不睡觉都吵什么呢?”威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