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的暗下来,灿烂的晚霞过后星月便躲进云层不愿再给予人间光亮。
今夜,似乎黑的异常。
当顾家的最后一盏灯熄灭,一切都陷入寂静。
万物入睡,万物复苏。
一缕带着潮气的发不知从何处垂落,将将扫过隆起的被子。
“别闹。”顾清淮闭着眼,伸出一只手把洒落在自己颈间的黑发拨开。
“香…好香…”一个沙哑而又微弱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无数头发开始从天花板蔓延。
空气中的水分似乎在增加,放置在桌面的水杯壁上逐渐凝聚出带着血丝的水珠。
嘎吱…嘎吱…几根枯黄干瘦的手指从一团头发中伸出,到悬着伸向看似熟睡中的青年。
“呼呼~”
就在那手指即将刮到顾清淮皮肤的前一刻,一抹浓稠的黑从青年闭着的眼角处淌出迅速包裹住枯黄手指。
只听咔吧几声脆响,几片布满污垢的黑色指甲从黑雾中掉落。
“额啊啊…什么…额…”乱糟糟的头发团几乎是瞬间被暴涨的黑雾吞没,满屋的头发甚至没能发出几声惨叫就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捕食完成的黑雾再次缩小成柔柔弱弱仿佛一吹就散的样子,期期艾艾的往顾清淮脸上蹭。
“消化完再往我这蹭。”顾清淮忽然开口。
他对这种事情似乎已经司空见惯,甚至全程没有睁开眼看一眼周边。
这间房,或者说这栋楼,都要比其他别墅更要阴冷。
顾清淮从车子中望向这片别墅区中,唯有两套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栋是他那对便宜父母的顾宅,一栋是后一排最中间的房子。
但与顾宅不同的是,第二栋看起来已经荒废许久,在一栋栋装修精致的小别墅中显得格格不入。
而吸引顾清淮注意力的原因很简单---阴气。
从前山后的鬼藤就总是唠叨,人只要一有钱就会变坏。坏事干多了头顶的怨气堆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开始向阴气转变,而阴气多了…可就要开始倒霉了。
现在一看果不其然,几乎每栋别墅的屋顶都飘着几丝淡淡的黑气,而顾宅的顶上更是被一团乌云笼罩。
鬼怪最喜欢阴气重的地方,而顾清淮天生就爱吸引一些不干净的东西,buff叠上buff,今夜有鬼怪来访倒也在顾清淮的意料之中。
不过很久没有东西敢来偷袭他了,这种被觊觎的感觉竟然还有点怀念。
顾清淮想着想着又觉着自己抱着被子的动作不舒服,于是准备翻个身把脸朝向另一面。
翻不动。
顾清淮在黑暗中眨了两下眼,他试图动一动,但手臂就好像被抓住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随后脚踝也被按住了,最后是腰。
意识与灵魂被猛的一抻,顾清淮闭上眼彻底坠落入无边的黑暗中。
“到哪了。”不知过了多久,躺在黑雾中的顾清淮突然开口。
这里是他的潜意识,但共享这里的却还有另外一个人。
或者说…是鬼。
“讨厌…他…”略显哀怨的男音不知从哪飘荡过来,黑雾如薄纱层层叠叠落在顾清淮的周身。
“跟精神病计较什么,他都病的要去国外精神病院了。”顾清淮觉得有些好笑。
“讨厌…一直…”
“我问你到哪了。”
“在货车,很晃。”男音很实务的结束了他自己的话题。
“握手。”顾清淮拍了拍扣在他肩膀上雾气摊开手掌。
一只手从雾气中探出,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掌心。
那比任何一缕黑雾都要冰冷,带着刺骨的寒。
“真乖。”顾清淮反手捏住那只手捻了捻,他只是稍稍用力,那只苍白却又修长手便再次化作雾气洋洋洒洒的飘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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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餐厅中再度复刻了昨日的景象。
“爸爸,妈妈,弟弟,早上好。”顾清淮在复盘昨日言行后信心满满的走进餐厅。
“谁是你弟弟…”顾清然几乎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翻了个白眼。
“清淮。”在此之前一直态度不太好的顾父忽然开口。
“然然这些年被我们养的骄纵了些,你们以后好好相处。”
“你的…养父母去世的早,然然毕竟也在家里二十多年了。”
“好的,爸爸。”顾清淮欣然接受,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只是多记一个人名的事罢了。
看顾清淮接受的毫无困难甚至没有预想中的抗拒反而让顾父顾母有些惊讶。
他们对视了一眼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这顿早餐远比昨天晚餐要顺利的多,顾母甚至挂着笑脸给顾清淮倒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