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了。
顾清淮瞥了眼顾清然捂着嘴窃笑的表情后更加不解。
“哥,你慢慢吃。我晚上约了朋友赛车,妈,您不是约了美容店?我送您去。”顾清然似乎是故意加大了音量,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让顾清淮听得清楚。
“你先去吧,别开太快,注意安全。”顾母扯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她轻轻拍了拍顾清然的手,眼眸中的笑却自然了几分。
“还有清淮,妈妈去让管家给你订几套衣服。以前的东西…就不要用了。”
顾清淮歪了下头,顾母不自在的避开他的视线。
不到十分钟,号称等了他很久的三个人全部走的连烟儿都不剩,一个摔盘子生气一个满脸嘲讽一个落荒而逃。
而他全程只说了两个字你好。
[城里人都是神经病。]
顾清淮拿出手机,熟练翻出长长一溜儿的黑名单然后将一个头像扯了出来。
他认真的在对话框输入了他的观点。
[我也是城里人]对方秒回。
[你也是神经病。]顾清淮对他表示肯定。
[……]对方飞速的刷了几排省略号随后甩出来一个地址。
[见一面吗?]
顾清淮把那串地址放到地图中搜索了一下,成功发现建在上面建筑物的大名---海城安定疗养所。
不见。
顾清淮直接把对方拉黑。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精神病院的门。
绝对不会!
生的西餐难吃,冷的西餐更是难上难。
但每一份可以入口的食物都很珍贵,顾清淮把牛排切成小块塞入口中。
他吃的速度很快,就像是在执行一项并不美妙的任务。
“那么好的东西都糟蹋了。”
“你看见他吃东西的样子没?都没有表情…跟清然少爷完全不一样…”
“果然是乡下来的…把迷迭香都吃了。”
顾清淮将到处乱逛的黑丝拽了回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很生气?”他把黑丝一圈圈缠绕在手腕上,不断扭动的黑与皮肤接触带来阵阵的刺痛。
这说明它生气了,很生气。
“即便本体不在这,依旧会感到愤怒吗?”顾清淮刚刚踏入电梯,他抬起手,指尖顺着一溜金色的按键滑落。
这多金的一家人,连电梯按钮都做的如此奢华。
电梯门迟迟不肯合拢。
“我要上楼。”顾清淮拽了拽黑丝拧成的线,短短几秒内无数银针般粗细的线已经将电梯口糊了个满。
黑线缠着顾清淮的手腕把他往外拽。
“知道了。”顾清淮加快了步子向回走去。
走廊和客厅间并没有大门阻拦,声音畅通无阻的从餐厅飘向走廊。
即便声音的主人尽量的压低了音量,但他们所说出的每一个字依然完整的被青年捕获。
顾清淮在转角处停了下来。
“命真好…要是我…肯定不会…”
“就是…就是…啊!”
端着空盘的佣人被吓了一跳,被正主抓包的窘迫感瞬间让他们的脸变得通红。
“有东西落在这里了。”顾清淮慢悠悠的从他们前面走过。
可是餐桌已经被收拾过一遍了,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被遗留的物品,佣人忽然有些不安。
顾清淮从餐桌上拿起了一个黑皮的本子,又再次出了餐厅。
“喂,你刚才擦桌子时候看见那个本子了吗?”佣人看着青年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这才松了一口气悄悄的捅了捅同伴。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哎?你怎么了?”他话说到一半,忽的发现往常惯爱与他应和的同伴却脸色苍白。
“没…没有。”另一个佣人捏紧了盘子,骨节用力的都有些发青。
“那一片我都有擦过,绝对没看见什么本子,杨哥,我总感觉…”
“行了,我们快走吧。我看他也不像会告状的样子,而且你看先生对他的态度。”
“也是…”
-
“画在这里怎么样?”顾清淮坐在阳台的吊篮上晃来晃去。
现在的天气已经不像刚来时那样炎热,风儿拂过发梢在青年指间跳动,天边的一抹夕阳红的分外艳丽。
原本拧成线的黑又散落下来,变成了薄薄的一层雾气缠绕在笔头。
黑雾裹住笔尖不让油墨流出。
“那画在哪里?”
“哗啦啦。”黑雾飘到本子上扭动着模拟出纸页翻动的声音,还探出两根细细的触手想要往前翻页。
“那就在这里吧。”顾清淮无视了黑雾想要翻页的举动,用笔在洁白的纸页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