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惊澜
”

    终于来了!林微念头飞转,脸上却强装平静:“民女才疏学浅,不敢在圣前乱言。但皇上不吝考教,民女必当全力以赴。”

    “好。”皇帝对曹公公使了个眼色。

    曹公公立刻会意,拍了拍手。随着声音的落下,两名内侍低着头抬着一副担架缓缓走了进来,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再之上盖着白布,显然是一具尸体!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们皆面露惊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是宫中一名暴毙的宫女。”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医署太医院已经做过一次查验,说是突发急病而死。但朕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林七,你去看看,她究竟因何而死?若有半句虚言...”后面的话他未说尽,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这已经不仅仅是考教医术,更是考验心性和胆识!宫中出现人命,往往牵扯着见不得光的隐秘。查得出,可能就会得罪某些势力。查不出,便是欺君之罪!

    林微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前一步,对皇帝道:“皇上,民女需要仔细查验尸体后,才能给出定论,请皇上恩准。”

    “准。”

    林微走到担架前,深吸一口气,揭开白布。

    死者是一名年轻少女,面色青灰,双目紧闭,表情似乎带着痛苦。她戴上手套,开始进行全面的检查。

    她检查得极为仔细,从发间到趾尖,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殿内鸦雀无声,只有她偶尔移动脚步和尸体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皇帝偶尔端起茶盏喝茶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微的眉头微微皱起。尸体并无明显外伤,也没有中毒的明显症状。她取出银针,刺入死者喉部,未见银针变黑。难道真是急病?

    不,不对。她再次仔细观察死者的指甲和口鼻。强忍着不适,掰开死者的嘴唇,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口腔内部时,她猛然顿住了!

    在死者口腔的上颚靠近咽喉的黏膜上,她发现了几处极其细微的,点状的出血点!同时,她注意到死者眼睛结膜处的出血点也比疾病死亡更为明显一些。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形成。

    她快速起身,转向皇帝,略显激动的声音中透着沉稳:“皇上,民女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讲。”

    “这宫女,并不是死于急病,而是...窒息。”

    “窒息?”皇帝眼中精光一闪,“为何确定为窒息?可有证据?”

    “回禀皇上,若是寻常他杀,一般都明显得外伤或挣扎痕迹。但此女尸体完好,只有口腔上颚黏膜及眼睛结膜处有细微的出血点。”林微条理清晰地分析,“这种迹象,更符合一种相对温和的窒息方式——被人用湿润的布料或类似之物,覆盖在口鼻之上,使其慢慢缺氧而死。这种死亡,痛苦相对较小,而且不会留下明显外伤,常用于...宫内人员的处置。”

    她的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曹公公的脸色微变,侍立的宫人更是将头埋得极低,恨不得自己消失在殿内。这样的宫闱秘事,竟然被一个民间女子当众揭破!

    皇帝的脸色变得阴沉得可怕,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半晌没有说话。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林微垂首而立,心中也同样是忐忑不安。她知道自己确实捅到了一个马蜂窝,但皇命难违,她只能据实相告。

    时间过来良久,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林七,你可知,你方才所言,意味着什么?”

    “民女只知道,医者当实事求是,据实而言。”林微稳住心神,恭敬地答道,“民女所言,都是依据尸体所能查出的痕迹推断,不敢有半句虚言。至于其他,还请圣上自行明断。”

    她巧妙地将自己定位为一个纯粹的“仵作”,只负责呈现事实,不涉及任何宫闱斗争。

    皇帝盯着她,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深处。林微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任由那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终于,皇帝收回了目光,对曹公公淡淡道:“将人带下去吧,按...规矩处置。”

    “是。”曹公公躬身应道,示意内侍将尸体抬走。

    殿内再次只剩下皇帝与林微二人。

    “林七,”皇帝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些,“你很好。胆大心细,观察入微,更难得的是...懂得分寸。”

    “皇上谬赞。”

    “现在,说说朕的病吧。”皇帝揉了揉额角,“朕近日头痛失眠,心悸乏力,太医院说是操劳过度,开了不少安神进补的方子,却总不见好。”

    林微获准上前,为皇帝把脉。脉象沉细弦数,舌尖泛红,舌苔浅黄。又问他饮食起居,得知皇帝近来政务繁忙,常常操劳至深夜,并且容易发怒暴躁。

    “皇上,”林微沉吟道,“您这症状,确与操劳过度有关,但太医院一味进补,恐怕是方向稍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