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在一旁闻言,脸色微变,凑近了仔细查看,果然发现了那些细微的出血点,不由得额头冒汗。
“其二,”林微拿起那个小瓷碟,“死者指甲缝中有褐色纤维,很可能不是书房常见之物,需要仔细查明它的来源。”
“其三,”林微目光转向死者僵直的手指和手臂,“民女需要检查一下死者枕后位和背部。”
在冯大人示意下,仵作协助将尸体侧翻。林微仔细检查死者脑后的发际线及背部,果然在肩胛骨下方的部位,发现了几处轻微的,颜色浅淡的皮下出血,形状不规则,像是被挤压或撞击所致。
“这些背部的淤伤,生活反应明显,是死前短时间内形成的。”林微断言,“一个决心自缢的人,为何会在死前与人发生肢体冲突,导致背部受伤?”
冯大人和周参军的脸色彻底严肃起来。这些细节,之前仵作查验的时候确实疏忽了!
“姑娘的意思是...这是他杀?”冯大人沉声问。
“目前的所有证据确实指向于并非死于自缢。”林微谨言慎行道,“凶手可能是从背后突然袭击,用绳索之类的东西勒住死者颈部,因剧烈挣扎,所以才在背部留下挤压伤。等到他窒息昏迷或死亡后,再伪造成自缢的假象。由于是死后吊起来的,所以缢痕的生活反应不明显,但大力勒颈造成的细微出血却无法完全掩盖住。”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民女依据现有的痕迹进行的推测。若要证实,还需要找到与死者指甲中褐色纤维相匹配的物证,以及...查明凶手的作案动机。”
冯大人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微的目光精彩纷呈:“林姑娘观察入微,令本官茅塞顿开!周参军,立刻按照林姑娘所言,重新排查现场及人员,重点寻找类似褐色纤维的物件,以及询问府中众人大约事发时间期间的行踪!”
有了林微提供的明确方向,京兆府的办案效率极高。不过半天,便在书房里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小段与死者指甲中褐色纤维完全一致的,来自某种特定褐色粗麻绳的断丝。经过查证,这种麻绳是陈府后厨专门用来捆绑柴火用的!
顺藤摸瓜,很快便锁定了嫌疑人——陈府的一个厨房帮工。此人曾因偷窃府内物品,被陈玉堂发现并罚去两个月的月钱,而怀恨在心。昨夜见陈玉堂独自在书房,便起了报复的心思,用捆柴的麻绳从背后勒晕了对方,以为他已死去,慌乱中将其伪装成自缢的现场。
真相终于大白!
礼部侍郎陈大人老泪纵横,对着林微便要躬腰行礼,“多谢林姑娘为老夫查明真相!让小儿也走的清白!此恩此情,陈某没齿难忘!”
林微连忙闪身避开:“陈大人言重了,民女只是尽了本分。”
京兆府尹冯大人更是对林微赞不绝口:“林姑娘真是个奇才啊!不仅医术精湛,这验尸断案的能力,更是让我京兆府上下耳目一新!本官定会上表,为姑娘请功!”
“府尹大人过誉了。”林微谦虚道,“民女不过是比常人多留意了些细节罢了。医学,追本溯源,与刑侦之道,本就有相通之处。”
她这些不居功自傲,又将医学与刑侦巧妙联系的言论,更赢得了冯大人和陈侍郎的好感。
林微协助京兆府破获侍郎公子命案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再次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而这一次,引起的轰动更胜以往。
如果说之前她“林神医”的名号还局限在杏林和部分权贵的圈子,那么这次的“妙手破疑案”,则让她真正地进入了朝堂百官和整个京城司法系统的视野。她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医术,更是一种超越这个时代,逻辑缜密严谨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
“济安堂林七”的这个名号,随着侍郎公子案的快速告破,一时间风头无两。
三皇子李弘在府中听完详细的汇报,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吐出一句感叹:“能医活死人,亦能断生死...这林七,当真是次次超乎了本王的意料。看来,寻常手段,是奈何不了她了。”
林府之中,林正弘在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后悔与愤恨。他林家世代行医,悬壶济世,却从未有人能如林微这般,将医术运用到如此地步,竟能得到京兆府和礼部侍郎的如此看重!这个被他抛弃的女儿,如今达到的高度,已经是他林家儿女一生都难以达到的高度。
林微坐在济安堂的后院,听着青黛兴奋地讲述着外面的传闻,神色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她心知肚明,名声越大,觊觎和危险也会越多。但这一次,她的身旁再次多站了一些人。
顾砚之傍晚照例来访,换着花样带来了一盒精致的点心,笑道:“林神医如今又以一个新身份成了京城名人,我请问一下林神探先在是什么感觉?京兆府冯大人和陈侍郎的谢礼,怕是都在路上了吧。”
林微给了他一个白眼,而后笑着说道:“虚名罢了,不足挂齿。倒是通过这次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