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的交易
    顾砚之的住处是一处位于小镇边缘的清静三进院落。白墙青瓦,绿竹相映,门前并无明显的标识,只有两个看似普通,但眼神格外犀利的护院。

    院内仆从不多,个个步履轻盈,井然有序,见到长青尽皆默然行礼,眼神扫到林微时带着一丝审视,却无一人上前询问。

    在侧面引路的长青解释:“我家公子喜欢安静,这次是来老宅休养,顺带着查收一批药材。”

    林微微微点头,心中却更加确定,这位顾公子的身份绝不简单。这院落的布局,仆从的素质,绝不是普通商人所能拥有的。药材商人?骗鬼去吧!

    顾砚之的卧室布局简洁而清雅,侧面的多宝阁上摆放着一些陶器瓷瓶,墙上挂着一张长约两米,意境悠远的水墨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沉木香味,似乎是想掩盖住那若有若无的草药味儿。

    “寒舍简陋,让姑娘见笑了。”在长青的搀扶下,顾砚之斜坐在靠近窗边的软榻上,语气极尽温和。

    “顾公子客气了。”林微目光悄悄扫过屋内,对于“寒舍简陋”四字不置可否。她更关心的是人...眼前躺在床上,正值风华,却病弱娇美,我见犹怜的男子的病情。

    她出声让顾砚之屏退左右,只留下长青在一旁协助。然后,她开始了一系列在这个时空里看起来十分怪异的检查。

    除了详细的问诊(包括发病原因、频率、痰液、睡眠等情况),她还使用一个用竹木和牛皮自制的听诊器,仔细听了他的胸腔与背脊。

    虽然顾砚之对她手中那件古怪的检查器械感到疑惑,但并未表现出任何反抗,反而十分地配合。当那略显冰凉的听筒贴上他的胸膛时,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了下来,目光却始终落在林微专注而认真的侧脸之上。

    她偶尔会用手指在他胸前和背后的几个穴位按压,并询问他是否有痛感或其他特殊的感觉。她的动作专业而冷静,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不见丝毫旖旎行为,却让顾砚之的心跳,在她听诊时,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于是,他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了。

    “呼吸粗糙,可以听到明显的咝咝音和湿啰音。”林微慢慢收起听筒,眉头微蹙,“顾公子,我已经可以确定,您目前的治疗方向错了。”

    她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纸笔,却又出乎了她的意料,竟是质量极为上乘的宣纸和狼毫。她也不做他想,泼墨挥毫,字迹力透纸背,劲瘦凌利,锋芒毕露,与她清秀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不能只想着镇咳平喘,治标不治本,需先清肺化痰,引邪外泄。待邪气去了大半,气道通畅后,再去固本培元,补肺益肾。”她一边写着,一边耐心地解释,言辞间传达的医理既有传统中医的框架,又夹杂着一些顾砚之前闻所未闻的专业术语,如“气道高反应性”、“炎症介质”等,虽不明就里,却莫名地觉得她颜之有理。

    她先后开了两个方子。一个是汤药,以“麻杏石甘汤”为基础进行增减,重在清肺散热、止痰平喘。另一个是用于缓解急性发作时的烟熏药物,利用适量的曼陀罗花、洋金花等草药燃烧后产生的烟雾,舒缓支气管,虽方案比较粗糙,但在这个时代已是非常罕见的急救措施。她详细说明了服用和使用方法、吸入烟雾的时机,以及需要避免接触的花粉,冷空气等可能诱发的因素。

    顾砚之看着她笔下那略显稚嫩,却从所未见的字体,听着她慢条斯理,清晰甚至有些超出常规的讲述,心中的好奇愈发浓厚。这个林七姑娘,与他所了解的那个林家痴傻庶女判若两人。她的冷静,自信,医术水平,奇怪而精准,林家的“神医”他曾多次造访,但她的医术仿佛自成一体,身上始终笼罩着一种神秘的色彩。

    “林姑娘医术高明,见解独到,顾某佩服。”他温声和道,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断探究,“不知姑娘师从何人?您的这身医术,似乎与林家的医术大不相同。”

    “梦中幸得仙人所传。”果然,自己的身份还是瞒不住他。林微面不改色地撒起信口谎言,她放下笔,迎上他略带笑意的目光,“懵懵懂懂十六年,如今一朝梦醒,便学会了些许岐黄之术。至于林家...”平淡的语气中透露出少许的清冷,“我与他们,已无瓜葛。”

    顾砚之知道她不愿多说过往,也不想过多追问,只得从善如流地笑道:“姑娘真是一个妙人。”他吩咐长青取来一个鼓鼓的荷包,放在桌上,便立刻响起银两碰撞的清脆声音,“这是这次先前承诺的诊金,以及姑娘购买所需药材器具的费用。若还有所需,姑娘尽可随时开口。”

    林微搭眼瞧了一下,也不做推辞,坦然收入囊中。当下,她的确非常需要这些资源。“三日后,我再来复诊。”

    接下来的十来天,林微每隔上个几日,便准时前来为顾砚之复诊,根据他的脉象和症状变化,微调药方。顾砚之遵循她的医嘱服药,并尝试了两次在她指导下的烟熏治疗,那立竿见影的缓解效果,让他再次惊为天人。

    他的咳嗽频率明显减少,痰液变少且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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