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白佑霖连忙撂下咽气的对手赶去查看,只见最后一个侍卫在坑边站着,听见他追来,立马掏出刀与他搏斗,却是被迅速抹了脖子。

    直到人咽气,白佑霖才走到了坑边,叉着腰,微微喘气。

    这应当是个泥坑,四四方方的,坑里全是泥浆,是河沙和黄土混合而成,修建房屋用的。

    陈七立在坑里,似是被糊了脸,傻傻僵在原地。

    那模样啊,白佑霖笑出了声,“不是叫你不用跑么?现在好了!”

    元楹楣丢了魂魄,他的调侃跟耳旁风一样,早就听不见了,她只知道,追兵死了!

    她僵硬地抬起脚,一步步朝边上挪,面色冷峻,麻木的眼神里含着一股恨意,那周身的愠怒让白佑霖闭了嘴,不敢吭一声。

    直到挪到坑边,他才朝她伸出手,想要拉她一把,“行了,人都死了,六个,一个不剩。”

    元楹楣避开了他的手,狼狈地从坑里向上爬,将才滚进泥坑时,她哐哐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压到了旧伤,浑身散架一样的疼,此时全然没有力气,加上泥水湿滑,怎么爬也爬不上去。

    白佑霖又伸手去拉她,又被她躲过,执意要自己爬上来,他拧眉,“怎的?怪我?”

    元楹楣自顾自地爬,极小声地回他,“没……太脏了……”

    她从未如此小声地对他讲过话,哪怕将她卖给什图,她也能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还一肚子坏水儿地整他。

    这模样牵连着他的情绪,跟着沉了下去。

    他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看着她的可怜样儿,不敢有冒犯的动作,可她实在是笨,爬了好几次都没成功,看得人着急,白佑霖还是伸出了手,抓住她泥水湿滑的手一把拉扯上来。

    人上来后,鼻子里嘤嘤呜呜两声,抽哒哒就开始哭,还退了好几步远离面前的男人。

    白佑霖看愣了,一张嘴欲言又止,半晌,语无伦次地讲,“怎了怎了?我没欺负你吧?!”

    他不是很懂女人,按道理讲,他这算是英雄救美,她当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虽然他期待这是感动的哭泣,但直觉告诉他,不是。而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警惕与抗拒,倒不如昨晚刚买来时那般鲜活。

    他抬手,想要轻拍她的肩,“好了好了,没事了,不会有人再追你,要是有,我帮你都杀了!”

    她肩膀一沉,又躲了过去,抬眸时委屈极了,“你不要碰我!好脏呀!”

    “呃……”

    竟是这个原因?

    白佑霖看着自己掌心的泥,半晌后,从喉咙里发出两声低笑,“是泥坑又不是粪坑!”

    他越说,元楹楣越是伤心,“为什么要追我呀?”

    “我为什么要被人追至如此境地?”身不由己的委屈与酸楚在这一刻喷涌而出,“明明我……”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她的过往早成了禁忌,说出来只会徒增灾厄。可她不知该怨恨谁?骜丹还是那三个草莽,他们都不是好人,都该恨,可是她心里很清楚,亡国,远不止于此。

    “都怪白佑霖。”头顶传来男人低而厚的声音。

    她猛地抬眸,嘴唇翕动,不知该说些什么。

    “要不是他,你也不会流落在外,被人追进粪坑里,白佑霖真是世间第一恶毒的人!我帮你骂了!”

    “不是粪坑,是泥坑。”她争辩。

    “哈哈哈哈!”白佑霖感觉她回了一缕魂,左右张望,找到一桶水,提到她面前,“先冲一下,等会儿回去再仔细洗洗。”

    他掬一捧水,往她脸上一泼,凉得元楹楣缩起了颈子,轻轻嘶了一声。

    “太凉?”白佑霖住了手,思索着要不要回去用热水洗,蓦地听见她的微弱的声音,“不凉,你帮我冲洗一下……”

    白佑霖举起桶,“真淋了?这水可凉可凉了?”

    那语气,似乎是哄小孩子的语气。

    “无碍。”

    看她那么坚定,他当真就往她头上倒水,水淋到她头顶时,她身子止不住颤起来,忍痛抬起手去清理头发上的泥污,嘴里不停地倒抽气,双脚也忍不住跺起了小碎步。

    她冷极了,眼泪却烫得厉害,顺着冰冷又夹杂着泥沙的水渗进口中,淡淡的咸味,但她始终垂着头,并不想让人看见。

    白佑霖倒得很耐心,听她肺里抽得厉害,只当是冷的,不过还是得先冲走大部分泥沙,回去才能用少量热水洗干净,他配合着她捋头发的速度,静静地倒水。

    倒着倒着,听见她抽泣的声音更大了,又怀疑她在哭,白佑霖胡乱说些话,想止住她的哭。

    “等回了梁国,我让白佑霖给你磕头认错行不?”

    “你不是会认字嘛!写一篇那什么玩意儿讨伐他!让他成那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

    他说完,自顾自笑了,反正那玩意儿他听多了,多一篇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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