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楹楣朝她淡笑,而后走到白佑霖身旁,高高扬起了鞭子。
众目睽睽之下,元楹楣作不得假,不然神罚失效,使女的身份得不着确凿印证,反倒惹人怀疑。于是她使了老大的劲儿,却是在大幅度动作下,肋骨的伤扯得生疼,鞭子落下时,顿时泄了力道。
白佑霖只觉那鞭子跟挠痒痒似的,从他脊背上温柔地滑过,调情一般。他抬眸,不可置信地凝着她,二人对视片刻,白佑霖饶有兴味地笑了,“没吃饭怎的?”
周遭观望的人却纷纷皱起眉头,神罚若是不残酷,难以消除他们触怒神之威严的恐惧,都怕报应落到自己身上。
元楹楣惨遭失手,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马匪失了威严,于胡八树了敌意,两头讨不到好,这是最糟糕的处境。
于是她顺势转了心性,温声对胡八道,“胡八,我并不想伤了你,说到底,我们才是同乡,你……演一下?”
她的话语态度忽然柔软,白佑霖心头微怔,云里雾里,将信将疑,“喔……”
先讨得一边的好,元楹楣起身准备打第二鞭子,饶是她绝不想让人怀疑自己的身份,却是力不从心,接连几鞭子,都扯得肋骨生疼,倒吸一口凉气。
白佑霖实在谈不上痛,演也演不出撕心裂肺的感受,倒是瞧见她吃力的样子,在心里偷笑。
什图站在一旁看了全程,越发焦躁起来,双手合十不停默念,最终还是无法化解焦虑,他上前对元楹楣道,“宝月珠使女,您多日来已是疲惫不堪,难以完成神罚,不远处有玛姆神殿,我们可以替您抓那瞎了眼的苏勒婆,带上这梁国山匪去神殿受罚,我也需要虔诚像玛姆神忏悔。”
“若是此人得不到玛姆神的原谅,我们便不能带他上路。”
“沙漠之行危险,若是无法洗净罪孽,恐会耽搁我们为神子运送粮草计划,到那时,我们都会葬送于沙尘暴,迷失在无垠的沙漠。”
他一边说,陀子一边悄悄翻译,白佑霖听得仔细,也就是说,他不挨这顿打,这事儿就过不去。
元楹楣知晓他们的担忧,心里头却是警铃大作,掌心不断渗出了细汗,面上还要努力维持着微笑。
对什图来说,明日就要进沙漠,今日的变故简直是飞来横祸,他们信神罚,这事情不解决,就无神庇佑。又是为神子骜丹做事,她决不能拒绝。更何况她是异族人,什图多半存着怀疑的心思,因此才执意为要去神殿解决此事。
呵。
去神殿见神使固然可以证实她的身份,但必然暴露行踪,迟早引来骜丹的追兵。她千辛万苦地逃,哪怕流落成奴隶也没暴露身份,就是不想被骜丹抓回去。
元楹楣蓦地发现,她退无可退了,若是不应,使女的身份会立刻失效。只能朝什图微笑,“什图信徒的体谅我铭记于心,你的虔诚也会得到回报,前往神殿去吧。”
什图的人动作很快,立马将卖奴隶的苏勒婆抓来,一行人往神殿去。
一路上,元楹楣与什图并肩而行,心里忐忑不安,面容却不动声色。
白佑霖手脚被镣铐牵制,步子也跨不开,跟陀子小声蛐蛐,“到底要怎么样才算饶恕?饶恕完了,我还可以跟什图进沙漠?”
陀子神情凝重,“说什么饶不饶恕,其实也就神使一句话的事,一般地方上的神使也不敢得罪使女,只要你那女奴说一声饶恕,你就可以被赦免。但必须先挨一顿打,神殿的惩罚多种多样,哥,你受得了吗?”
白佑霖眉峰紧蹙,但目光如炬,“只要能跟什图进沙漠,说什么也得受!”
驼铃坡是个边缘地带,神殿立在镇子中央,土墙堆砌的,建筑虽不恢弘,却也是此地鹤立鸡群的存在。
元楹楣领着一行人进了神殿,神使迎上前来,见了她双目震颤,各地神使每年都会去达鲁王宫受教义,每年所有的使女都会为他们吟诵神谕,而元楹楣是唯一一个异族人,神使自当记得她的特殊,双手合十连连鞠躬,“宝月珠使女!”
元楹楣同他一阵寒暄问好,说明来意后,神使便开始了审判,流程是先受罚,罚过了,才能说原不原谅的事儿。
趁着翻阅典籍的时间,什图悄无声息地靠近神使,二人素来有交情,什图开口直言,“这个使女是真的?”
“确凿无疑。”
“为什么是个梁国人?”
神使摇头,“我无法回答你。这是神子骜丹选的,达鲁王已是白发苍苍目光浑浊,神子独揽大权,人又霸道,从不遵循神谕,他说选谁就选谁,我们只能顺从。”
什图听完,心头焦虑更甚,宗教这事儿,智慧人不会尽信,平凡人不可不信,有点智慧的平凡人卡在中间,总是煎熬。
神使见他面露纠结,好言相劝,“今年使女共十一个,打破了每年十个的规矩,而宝月珠使女是唯一随行骜丹左右的使女……兴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