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楹楣越听面色越紧绷,也越来越冷了,他们各说各,却共同探讨着自己的价值,感觉挺奇妙。
她不是第一次求人,从小活在深宫内院,要在父皇三十来个儿女中活下来,本就不容易。父皇晚年性情大变,直至她嫁人,虽然新添子嗣,但兄弟姐妹只剩十余人了,她是少数能说上话的人。
但今日求人却实在没有底气,因为的确无甚价值。
她不知故国是否还有忠于她的人,不知是否有心系朝廷的老臣,不知太子是否活着,是否能东山再起。同时,她还很清楚,曲弥欣再也不会是她夫君,她踏上故土的那刻起,就是要被赶尽杀绝的前朝余孽。
不明局势,无人追随,公主的身份就是空谈,百害无一利。
她何时将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了?
大热天的,这些零零星星的思绪却让她浑身发寒,不禁揉搓了下自己的胳膊,全是鸡皮疙瘩。
已经到了不能要脸的地步。
她忽然伸手,握住了白佑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的牵住,抬眼时,眸里水光盈盈,凭添几分楚楚可怜。
直到白佑霖停止与苏勒婆的争吵,垂下眼帘时,她指节在慌乱之中不禁攥紧,仓促挤出笑意,“胡爷,别卖我,给我一次伺候爷的机会?”
伺候?
白佑霖看着那双眼,笑意凝住,一时怔愣。
伺候可以是这个意思,也可以是那个意思……但她此刻的表情,那双眼小心翼翼传达出几分欲说还休的情绪,是并不单纯的媚态。
白佑霖唇瓣不自觉紧抿,这么热的天,她的手冷凉极了,元楹楣轻轻握着他宽厚的手掌,全是老茧,拇指在他指节上轻轻地摩挲,那般微弱,痒痒的,让他手指止不住一颤,越发感受到几分紧绷之感。
他没打算卖她,却是故意到这苏勒婆面前晃悠,说些吓唬她的话,让她有个奴隶的自觉,以后对他恭恭敬敬的,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哪里能想到她当了真,给吓坏了,这样求他,弄得他不好受起来。
是他过分了些……
但他不可能承认,嘿嘿一笑,眸子里藏不住的恶劣,“呵!现在知道求我了?早干嘛去了!”
元楹楣别过头,垂眸之间将那份不甘掩藏,“是……求爷别将我卖了,毕竟都花了那么多钱……”
声音恹恹的,很沉。
白佑霖能听出那憋着一股劲的犟,却说着那么低声下气的话,他收了玩闹的心思,一把拍在她瘦弱的肩上,拍得人腿打闪,“喝茶去!”
元楹楣心想他可能暂时不卖了,却仍打不起精神,谁知明天又卖不卖呢?要讨好他多久呢?以及他的条件是什么?
落座茶摊时,白佑霖唤了两碗茶水,转头便对她道,“你还真是笨呐!”
元楹楣回过神来,神情冷冷的,生涩挤出半分笑意,“为何这么说?”
“女奴你都做不好!还想做我的女人,做梦去吧你!”他挑着眉,说这话时眼里桀骜狂肆,那不得了的劲儿,就像天底下女人都巴望着嫁给他一样。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她忍住了,笑,顺着他的话说,“是我痴心妄想了。”
“嗯。好好做你的女奴,别想些有的没的。”
哦哟,那最好,她问道,“那爷还会把我卖了么?”
白佑霖敲了敲桌面,元楹楣明白过来便给他添了茶水,他才道,“看你表现!”
“那爷能带我回……”
话未说完,一道阴影从头顶罩来,元楹楣警惕地闭嘴,转头望去,一个达鲁面孔的青年男子,他自顾自坐下了,坐下的时候,眼睛没离开过元楹楣,是肆意的打量目光。
元楹楣被打量得不适,却没移开目光,反而掀了眼皮回以目光,对峙片刻,倒是让青年先闪避了眼。
白佑霖端起茶杯,凝着她的侧脸,不禁好奇这女奴怎的这般胆大,不管谁盯着她,她从不先躲闪,反倒用更直勾勾的目光凝回去,带着几分瞅她干啥的质问,一股不容侵犯的劲儿。
这模样还说伺候他,他才不信,要是在床上能把他瞪死。
他将才着实被、吓了一跳,他找女人,一来勤俭持家,二来温良恭俭百依百顺,三来要儿子喜欢,她忽然说要伺候他,她自己又一条都不符合,搞得他慌张不已。
青年在眼神对决中败下阵来,转移话题对白佑霖讲,“哥,有事儿。”
白佑霖瞬间严肃起来,向街边略一张望,指着街头一个卖东西的人道,“陈七,去买些下酒的来!”
元楹楣也有几分好奇此人的意图,但人家不让她听,也只能循序渐进,拿了他给的银子,便循着他指的方向而去,不过也不错,这活儿有油水拿。
白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