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佑霖看着她慢悠悠的动作,给无奈笑了,真没事找事。

    元楹楣抱着那头巾,从炕里头挪出来,肋骨伤仍牵制着她,动作显得慢且吃力,好不容易下了床,胡八刮完胡子转过身来。

    元楹楣刚想将头巾递给他,一抬头,眼前一黑又一黑,让她眼睛都瞪直了。

    “爷的脸……怎抹成这样子?”

    这话多少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怨气,雪白的身子,顶了个黑煤炭的脸,美丽不见了,元楹楣觉得自己眼睛受到了伤害。

    白佑霖瞪她一眼,“与你何干?该干嘛干嘛去!”

    说多错多,元楹楣调整好心态准备洗衣裳去,暗想自己不该贪图美色,管人家干嘛。

    达鲁的烈日很是灼人,这地方又很干燥,抹一点油膏防止皮肤皲裂也很正常。

    所以他才那么白的!

    想通这个道理,不禁觉得这人真是讲究,他抹的应该是一种油膏,散发着淡淡清香,虽然黑乎乎的,却是养肤,她也想要抹。

    于是她转头,与一双探究的银眸对上了视线,白佑霖正观察她是不是有什么小心思,这下被逮个正着,眼神些微躲闪。

    反观元楹楣,哪里来半点躲闪,扯唇轻笑,“爷身上也要抹?”

    “啊……呃……嗯……”他绷紧唇,字眼却从他鼻腔里钻出。

    “后背不好抹,我帮你?”

    鬼使神差,白佑霖将手头的油膏罐子递出,元楹楣自然接过,让他坐在凳子上便开始动手。

    油膏上身时,白佑霖明白了方才的鬼使神差为哪般,说到底,还是色心作祟,梁国新朝建立已是四年,他原本以为造反成功后,可以坐享荣华富贵,哪里能想到这四年是一天家也没有回,在这边境来来回回跟达鲁蛮贼打了四年,好日子一天也没过上。

    要是媳妇儿没死,怎么说也得接过来一家团圆一次,可是天不遂人愿,想媳妇儿没有媳妇儿,想儿子儿子太小,在这地方吃不消,身子孱弱的姐姐,痴傻的妹子,竟无一人在身旁。

    女人当然也是想的,但他只想正正经经讨个媳妇儿成家,平日里忙碌也见不着美丽女子,这冷不丁冒个女人出来一撩拨,怎能不起些心思。

    对啊……这个女人在勾引他!

    想起她刚才看见那袋金珠子的模样,多半动了什么心思。

    原来是这样,心眼子真多,他不喜欢,他要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最好能干,能打理家里的一应事务,心地善良,待他儿子如亲生的一般。

    思及此处,他冷冷嗤笑一声。

    架不住那双手沾了油膏,在背上打圈滑过,凉悠悠的,还有来自于掌心的温度,又软又柔,又舒服又痒,他不禁绷紧了脊背,呼吸越发深重。

    元楹楣不知他绷那么紧作甚,肌理分明的,有种蓄势待发之感,生怕他受不了痒意,回头对她一通臭骂。抹就抹吧,还莫名其妙冷哼一声,端得高深莫测的样子,也不知想表现什么,难道是嫌弃?

    她只能调整好力度继续。迅速抹完,手上还残留着油膏,她有些嫌弃,便道,“爷,可否给我也搽一点?”

    白佑霖还沉浸在方才轻柔的触感中,她忽然冒出这句,落下没头没尾的感觉,他莫名生气,“搽什么搽!这是你能抹的么?那么贵的东西!”

    元楹楣预料到了,却还是为他如此决绝的态度失望,暗自咬牙,死死看着他,用眼神表达愤懑的怒火,喃喃道,“什么都贵……”

    她咬字含糊,白佑霖惊呼,“说的啥?”

    “没啥!”她看着手上残留的油膏,埋汰就埋汰了点,抹一点总归不容易被晒伤,盯着手掌半晌,一咬牙,就往脸上糊去。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人握住,白佑霖眸子亮了,暗含几分笑意地道,“你不准抹!”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奴隶不准用这么好的东西!”

    元楹楣听得气怒,蓦地将手掌举起,杵到他面上,“就糊在手上这点都能这么计较?又不会少块肉!抹在我脸上就这么让你不悦?那么抠的话,把手上的这些舔干净呀!”

    她说着,手掌快杵到他嘴唇上了,白佑霖看她气得那样子,心情莫名变得愉悦,身子往后一仰,唇角轻扬,银眸里笑意狡黠。

    二人角力许久,元楹楣打死也不洗手,非得抹在脸上,却再次被白佑霖捉住了,她那双手死死犟着,却敌不过此人的力量,他抓着她那一双爪子就往自己腹肌上按,“这么好看一张脸,抹黑了干啥?”

    他笑着说的,一边说,一边将她手上的油膏全抹到了自己的肌肤上,爪子正面抹了抹背面,背面抹完,还把手指掰开,指甲缝都不放过,“这样不就干净了么!你看,一点也不浪费!哈哈哈!”

    元楹楣脸色铁青,双手十指在他梆硬的腹肌上折来掰去,关节被折出了声响,气得她咬牙切齿。

    此人恶劣,不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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