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跟她计较。
他道,“卤牛肉的精髓在于卤料,炒糖色会不?”
“不会。”
她说得太过理直气壮,白佑霖无言以对。
“先炒个糖色,再把卤料熬好,牛肉放进去煮。”他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将早早买好的香料摆出来,“这个八角,这个茴香……”
“这些香辛料当地少见,花了大价钱买到的?在哪里可以买到?”
元楹楣问得很认真,似是心无旁骛,不耻下问,白佑霖懒得答她,“你管它哪儿买的!照我说的做!”
元楹楣点头,“如何配比呢?”
当她问出这话时,白佑霖便知指望不上她了,亲自动手将香辛料抓进碗里,自己添柴火,倒油,顺手炒了个糖色。
元楹楣在一旁看得很认真,手指在盘子里轻轻划拉,数那抓出来的香辛料,嘴里喃喃,“五片香叶,三颗八角,这个是何物?”
白佑霖:“……”
“是你的缺的常识。”
元楹楣非但不气,反倒追问,“你教教我?”
一顿操作下来,她问了百八十个问题,叽叽喳喳的,白佑霖累了,心累,女奴是这样使唤的?
他好像才像是被使唤的那个。
卤料和牛肉都丢进锅里熬煮了,他问,“和面总会吧?”
元楹楣将宽宽的袖口打了个结,头纱塞到裤腰里,眸光熠熠,“会!”
看她那么自信,白佑霖似是感受到解脱,他长舒一口气,“那你来,盯着火,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别把锅烧干了,等的时候把面和好,面团得偏硬,醒一会儿。”
“我出去一趟。”
丢下这句话,人就消失了,干脆利落。
元楹楣还有很多问题想问的,不过算了,她已经能闻到锅里的香味了,顿时心情极好,舌尖不断分泌唾沫。
白佑霖出了门,忧心忡忡,她真的会和面吗?
正事要紧,他顾不上那么多,往驼铃坡镇子去,进了一卖皮具商户。
屋里头有个青年男子,一见是白佑霖,立马将人迎进去,用梁国话道,“哥,我打听好了,那马匪什图过几天会来挑一批骆驼,好几十匹呢!现在驼铃坡的人都在给他凑骆驼!”
白佑霖听完环上了手,嗤笑一声,“真有钱啊!截了我们的军械粮草卖给达鲁人,专门挑衅我的?”
“哥,你不知道,骜丹灭了莎支,这一仗打得漂亮,达鲁的贵族都支持他,什图估计也是想投效表忠心,这才买骆驼给他们送军备。”
白佑霖听得沉一口气,闭上了眼,“他哪天到?”
“就在这几天就会交货。”
“送个女人真能混进去?”
“什图好色嘛!哥,要你送钱你也送不了啊,你那么穷,找个美人最是省事!”
白佑霖思考一瞬,“多美算美?”
男子顿住,“呃……这不好说,各人口味不一样。”
白佑霖回正身子往前探,在男子耳边道,“我买了个女奴,样貌不错,不过是梁国人的面孔,什图能看上?”
“我觉着能行,人就是喜欢稀奇嘛,只要足够美,男人都是来者不拒。”
白佑霖想着那女奴的样貌,良久,缓缓点头,“嗯,好,就这么计划着,你盯紧点。”
二人又商量好一阵,男子适时道,“哥,留下来吃饭?”
白佑霖想着锅里的牛肉,摇头拒绝了,今日这一餐,他可是想了好久。但愿那个女奴不要毁了他这一餐,不然他真的会想弄死她。
这样的念头一起,便无法消停。
白佑霖想起她抓那香料时,是用指头拈的,生怕脏了那双金尊玉贵的手,添柴火时,唰一下丢进去,人能退好几步,还要拿头纱护住身子往后仰,跟那火苗要追出来打她似的……
更不用想她会不会和面,她那样叫会和面就见鬼了。
她甚至还想骑着他的马儿跑路,他早看出来了,她以前应该是个娇贵的小姐,怎可能甘愿当奴隶。
完了完了……
等他回去会不会人去楼空,连同他的卤牛肉一起。
那他今天花的钱算怎么个事儿。
白佑霖已经绝望了,骑着马儿飞奔回去,远远瞧见那屋里竟有烛火,不由松一口气。
这口气松早了,谁逃跑还会吹灯啊!
飞快到小院停了马,一个箭步朝灶厨冲进去,简直像是往屋里卷了一阵风,吹得烛台左摇右晃,她披着头纱的影子,也在墙上左摇右晃得厉害。
望着那坐在干草堆里撑着胳膊的女子,眼皮朝他轻轻掀起,带着几分倦懒怡然,他心跳还未平复,惊呼,“你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