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羊水破裂到宫口全开,这场生产足足耗去了大半天。
产程的漫长与艰辛,让疲惫的护士都忍不住低声感叹:“这孩子可真够闹腾的,在娘胎里就这么有劲儿,长大了怕是个了不得的角色。”
与她差不多时间进待产室的孕妇,此刻都已抱着安睡的婴儿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里。
唯独林秋红,还在孤独地与撕裂般的阵痛搏斗。
每一次宫缩都像要将她碾碎,而更让她心寒的是,丈夫在短暂的陪护后,早已因为不耐烦和刺耳的呻吟躲到了走廊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这份冷漠,让身体的痛苦加倍放大,几乎要将她压垮。
有那么一瞬间,剧烈的绝望甚至让她后悔当初没有狠下心放弃这个孩子,一个在腹中挣扎着要来到世间、却似乎并不被父亲期待的生命。
当终于被推进产房时,林秋红的额发早已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着助产士的指令。
“深呼吸!对,吸气——用力!”助产士的声音是唯一的指引,但她却听不见。
林秋红拼尽了吃奶的力气,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嘶吼。
“看到头了!很好!换口气,再来一次!”助产士的声音带着一丝鼓励,但这微弱的希望很快又被下一波更猛烈的疼痛淹没。
林秋红感觉自己像被掏空了,汗水湿透了身下的产褥垫,黏腻冰冷。身体的力气在飞速流失。“妈妈再坚持一下!用力啊!不然我们只能转剖腹产了!”助产士的语气变得急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妈妈”。
看着助产士的口型,这个词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林秋红几乎涣散的神志。
她多么渴望能亲耳听到这个即将降生的孩子,用稚嫩的声音呼唤自己一声妈妈,这个强烈的渴望,像最后一股力量注入她的四肢百骸。
泪水混合着汗水汹涌而出,她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喉咙里爆发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哇——!”
伴随着一声嘹亮而充满生命力的啼哭,漫长的煎熬终于结束。
一个白白胖胖、浑身还带着血污的男婴,被护士小心翼翼地托举到了林秋红眼前。
“男孩,七斤八两,恭喜你,当妈妈了!”护士的声音带着职业的喜悦。
林秋红侧过头,模糊的视线努力聚焦在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正用力啼哭的小生命上。
巨大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辛酸,无声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浸湿了鬓角和枕头。
所有的委屈、痛苦、后悔,在这一刻都被这个鲜活的新生命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温热的小手。这一刻,她无比确信,这个孩子,就是她生命里最珍贵的礼物。
清晨的小县城,林秋红早早起了床,在小小的厨房里忙碌着。锅里翻滚着白白胖胖的汤圆。
她小心翼翼地将煮好的汤圆盛进碗里,端到客厅的木桌上。随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林晟的房间门口,拧开了门把手。
房间里还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林晟蜷缩在床上,睡得正沉。
林秋红走过去,“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清晨微亮的光线瞬间涌入。她俯下身,轻轻摇了摇儿子的肩膀。
林晟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瞥见妈妈的身影,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妈……再睡五分钟……”翻个身就要继续睡。
林秋红眉头一皱,动作却毫不迟疑,伸手就抓住了林晟身上的薄被,用力一掀。
凉爽的空气瞬间包裹住林晟,他“嘶”地一声缩了一下。
林秋红已经将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上面是她提前打好的字,还特意调大了字体:【出来,吃饭。生日快乐。】
林晟揉了揉眼睛,看清了屏幕上的字,残留的睡意被生日的喜悦冲淡了些。他磨磨蹭蹭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厅坐下。
母子俩安静地吃着汤圆。
林秋红看着儿子埋头苦吃的样子,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用手语比划着:【多吃点,今天你最大。】
林晟含糊地点点头,几口扒拉完碗里的汤圆,一抹嘴:“妈,我出去一趟!”话音未落,人已经像阵风似的冲出了家门,留下林秋红无奈地摇头。
林秋红收拾好碗筷,便开始整理等会儿要带去小馆的食材。
林晟跳上公交车,一路来到区里最高档的商场。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饰品店,在琳琅满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