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看着孙子说话时眉飞色舞、眼波流转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慈爱地笑了:“好,好!下次有机会,一定把这孩子带来给奶瞧瞧!奶给他做一桌子好吃的,保管把他喂得饱饱的!”
夜深了,徐捷回到房间。
手机屏幕适时地亮起,是林晟发来的视频请求。
接通后,画面卡顿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显出林晟一张定格在搞怪表情的脸,声音断断续续:“你……终于……接我……视频了……奶……奶家……好……玩吗?”
徐捷看着那滑稽的画面,嘴角弯起,故意卖了个关子:“嗯,特别开心。”
“有……多开心?快……说说!你是……不知道……你走了……店里……忙疯了……我……沾床……就睡……”林晟的声音在卡顿中充满了委屈的控诉。
徐捷努力辨认着那边破碎的语句,画面又卡在他一个眨眼的瞬间。林晟在那边急得直叫:“卡了卡了!又卡了!”
等画面稍微流畅一点,徐捷才慢悠悠地说:“不告诉你……”
屏幕那头瞬间“炸”了,林晟模糊的马赛克身影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屏幕:“徐捷!你他妈故意吊我胃口是不是?!”
徐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等我回去……亲口告诉你。”
这短短十几天的乡野生活,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深深印在徐捷心底。
他看到了爷爷奶奶最本真的模样:朴实无华,脚踏实地。即使儿子已是富甲一方的商人,他们依然保持着最节俭的生活习惯,买菜会为了几毛钱精打细算,穿着打补丁的旧衣,守着这片土地,过着自给自足、与世无争的日子。
他们从未借儿子的光耀武扬威,反而活得更加低调谦和。每日与乡邻闲话家常,侍弄田地鸡羊,日子就在这平淡的烟火气中静静流淌。
对于儿孙的生活,他们看得通透而豁达:“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们不干涉,不索取,只默默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坚持能自己动手就绝不麻烦后人。这份独立与豁达,让徐捷深受触动。
这天难得的下雨天让小馆迎来了一个清闲的休息日。林秋红却没闲着,在厨房里忙活半天,做了几道拿手的新菜,仔细地装进保温饭盒,示意林晟给江熙送去。
林晟磨磨蹭蹭地穿鞋,刚撑开伞走进雨幕,林秋红就在店门口探出头,用手语比划着催促:“搞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林晟无奈地比划回去,小声嘀咕,“到底谁才是您亲儿子啊?”
他一边走一边拨通了江熙的电话:“喂,江熙,我妈做了点菜让我带给你,你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江熙的声音显得有些局促和不好意思:“我……我在徐捷家里。”
“什么?你住在徐捷家?”林晟猛地停在雨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意,“他为什么没告诉我?”
“呃……这个……事发突然……”江熙在电话里试图解释。
林晟根本没心思听后面的话,他立刻调转方向,伞都顾不得打稳,三步并作两步冲回自己家。他冲进卧室,小心翼翼地从画架上取下那幅早已完成的画作,那是他根据徐捷发来的麦田视频,熬了好几个夜晚精心临摹的。
他用干净的塑料膜仔细地包裹好画布,紧紧抱在怀里,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然后再次冲进雨里,用身体为怀中的画遮挡风雨。
很快,他站在了徐捷家门口。敲门声带着点急切。
江熙打开门,看到被雨打湿了半边肩膀、却把怀里的东西护得严严实实的林晟,很是惊讶。林晟自然地脱掉湿漉漉的鞋子,从鞋柜里熟练地拿出那双明显属于他的拖鞋换上。
江熙在一旁小声提醒:“那个……林晟,这是徐捷同学的家……”
“我知道啊。”林晟一脸坦然。
“随便穿别人家的拖鞋……不太好吧?”江熙有些迟疑。
林晟咧嘴一笑,带着点小得意:“这是他专门给我准备的,让我穿的。” 江熙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两人关系的不同寻常。
林晟把保温饭盒递给江熙,然后像献宝一样,小心翼翼地解开怀里的塑料膜,露出那幅描绘着金色麦浪和远山蓝天的水彩画。
他把它轻轻放在餐桌上,又从洗手间找来吹风机,调到冷风档,对着画面小心地吹拂,希望颜料能快点干透。
他想让这幅凝结了他心意的画,能以最完美的姿态,迎接主人的归来,把他未能言说的思念和看到那片麦田时的悸动,都传达过去。
机场大厅,灯火通明。
徐富州帮徐捷办好手续,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平安,到了给家里来个信儿。”
徐捷点点头:“谢谢大伯,您也注意身体。”
他拉着行李箱,转身汇入安检的人流。